她身上只穿着略厚的白色毛绒毛衣,骤然从温暖的书店走到寒风刺骨的室外,冷风瞬间裹住全身,刺骨的凉意袭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裹紧了衣服,快步走到付谨肆身边。
此时,付谨肆已经站在了那个女人面前,伸手抓住了女人的胳膊,呼吸急促,胸口微微起伏,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发丝被风吹得微乱,眼底满是焦急与担忧。
女人被他突然抓住胳膊,却没有丝毫惊慌,只是转过头,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眉眼温柔,轻声唤:“小肆?”
付谨肆平复着急促的呼吸,眉头紧紧蹙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又藏着掩不住的担心,“你怎么又跑出来了?”
女人歪了歪头,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解,轻轻晃了晃脑袋,嗓音轻柔得像棉花,温和又无辜:“我没有跑啊……”
她抬手,伸手轻轻拂去付谨肆额前的碎发,仔细打量着他,语气里满是心疼:“小肆,冬天啦,你怎么穿得这么少?哎,额头上怎么会有汗呢?是不是跑太快了?”
一旁的沈荞安闻言,也抬眼看向付谨肆,果然看到他光洁的额头上,布着一层细密的薄汗,脸颊因为奔跑泛着淡淡的红,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冷静。
女人自顾自地说着,眼神温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你爸爸上班很累啦,我要给你爸爸送点心,你要不要一起去?你爸爸看到你,也会很开心的。”
“我们小肆最乖了,大家都说小肆听话,我也这样觉得。”
她说话的语气轻柔又温暖,眼神澄澈,如同阳光下盛放的茉莉,温柔地轻轻摇曳,可说出的话,却透着几分不合时宜的错乱。
付谨肆的心头猛地一沉,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
他清楚地记得,父亲离开的时候,自己还没上小学。
那时候的他,根本不是旁人口中乖巧的孩子,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会趴在书桌前,好奇地打探父亲桌上的手办,会睁着亮亮的眼睛,缠着父母撒娇打闹,没少让两位大人头疼,又怎么能算得上乖呢。
想必,她的记忆又开始错乱了。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难受,眨了眨眼,掩去眼底的情绪,语气放得无比缓和,耐心地哄着:“他很忙,我们不要去打扰他了。”
“为什么啊?鸠世不会怕我们麻烦他,我上学的时候,还希望我能多麻烦他呢,他才不会嫌我烦。”女人露出温柔又略显娇弱的笑容,自顾自地往下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掌,突然慌了神,“点心凉了就不好吃了,我们赶紧送点心吧。哎——我的点心呢?”
她低头,看着自己干干净净、空空荡荡的双手,手掌左右来回翻了翻,眼神里满是迷茫,仔细打量着,仿佛在寻找什么丢失的东西。
沈荞安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从她看见这个女人开始,对方的手上就从来没有拿过任何东西,此刻却这般慌乱地翻找,让她心里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我的点心不见了……它不见了……为什么会不见呢?”女人的语速越来越慢,声音也渐渐低落下去,抬头看向付谨肆时,眼眶已经红润,连对他的称呼,都变成了陌生,“小朋友,你有没有见我的点心?”
她皱着眉头,眼底满是委屈与焦虑,语气带着几分轻柔的责备,“你要是想吃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分你一些,你不要全给我拿走了,还有人等着我做的点心呢,偷拿东西是不好的哦,你们现在可不能学坏。”
付谨肆看着崔女士茫然又难过的模样,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闷得发慌。
他上前一步,轻轻托住女人冰凉的手腕,动作小心翼翼,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柔和,耐心地安抚:“我没有拿你的点心,你是不是放在家里忘记带出来了?”
“好像是的啊!”女人眼前一亮,刚才的委屈瞬间散去,笑着说道,“那我要赶紧回去,我刚才给他打过电话,他该着急了。”
她刚想转身,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一旁的沈荞安,眼神好奇又温柔。
“你是谁啊?”
沈荞安见状,上前一步,主动朝着女人伸出手,眉眼弯起,笑容乖巧,“阿姨你好,我是沈荞安,不知道你还有没有记得我?”
“沈荞安?”女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思索了片刻,随即露出了然的笑容,握住她的手,“噢,是你啊。安安,对吗?”
沈荞安笑着点头,心里微微一暖:“是的,阿姨还记得我啊。”
“安安啊,我好久没有见你了呀。”女人拉着她的手,语气亲昵,眼神温柔,“小肆还等着你找他玩呢,哦对了,你们小时候写的那道数学题,小肆已经写完了,你什么时候有空了,回家来拿一份吧。”
“小时候写的数学题?”沈荞安满脸不解,她和付谨肆认识的时间里,从未有过这般经历,她侧过头,疑惑地看向付谨肆,轻轻发出一声疑问,“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