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付谨肆强撑的冷静。

他的指尖微微收紧，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再说话。

沈荞安看着他紧绷到微微颤抖的侧脸，看着他眼底那片藏不住的疲惫与难过，心里微微发酸。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付谨肆，那个永远冷静克制而生活刻板的少年，原来背后藏着这样不为人知的心酸。

下达的指令虽然严苛，可他明明刚见到女人那刻起，一直都在耐着心和女人说话。

沈荞安没有多说安慰的话，只是轻轻往他身边又挪了挪，手臂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袖，用无声的陪伴给予他些许暖意。

返程的路上，暮色渐沉，融雪后的路面泥泞不堪。

司机稳稳握着方向盘，车载暖气开得很足，却驱不散车内凝滞的低气压，付谨肆坐在后面，侧脸隐在阴影里，一手支着下巴，眼神放空。

沈荞安坐在他身侧，偷偷侧头看他。

少年的肩线依旧挺拔，却在这静谧的车厢里，显出一种独属于少年的孤勇与疲惫。

车子颠簸了一下，打断了沉默。

沈荞安犹豫了片刻，趁着红灯的间隙，小声开口：“阿肆，那个叔叔说……阿姨是因为太想你爸爸了，才会这样吗？”

付谨肆的眼神动了动，缓缓转过头来看她。

路灯的光影斑驳地掠过他的脸庞，让他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此刻多了几分破碎感。

“算是吧。”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透过车载音响的细微电流，听起来格外沙哑，“他们感情很好，爸爸走的时候，她哭了很久，也是在那时候，她好像……总是记不住人和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是难得的剖白。

“所以，她现在的记忆，停留在了他们都在的时候，她以为爸爸还在上班，以为我还是那个没上小学、会缠着她要糖吃的小孩。”

“在他们身边的那几年，我一点都不乖。”

“…她现在却逢人便说我很乖。”

沈荞安心里猛地揪了一下。

她看着付谨肆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正映着窗外倒退的风景，那下面藏着的是翻涌的心疼。

她悄悄伸出手，在一边轻轻勾住他的手指。

他的手很凉，才会碰到温热时怔住。

付谨肆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又放松下来，不动声色地回勾住她的指尖。

“不要担心。”沈荞安看着他，瞳仁里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我运气很好，我每天为阿姨祈祷早日康复。”

“阿姨一定会好起来的。”

这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在这湿冷的归途里，给了他说不出口的感觉。

车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声响。

付谨肆靠在椅背上，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看着少女的侧脸，忽然觉得——

这个冬天虽然很冷，可当有人在身边时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