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匆匆,有人辗转难眠,有人酣然入梦。
北辰四人聚于凉亭,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向大棚。远远地,便见大棚门外摆放着数盆鲜花。王峥揉着大大的熊猫眼,快步奔过去,伸出手指细数:“一,二,三……”
一共七盆,跟丢失的数量正好对上!
“我不是在做梦吧?”他有些怔愣。
“也许真是在梦里呢,”李瑾欢轻笑道,“不然你掐自己一下试试。”
王峥听话地在腿上用力一掐,下一刻便“哎哟”一声痛呼。不过,他脸上的笑容却灿烂无比:“我们成功了!哈哈,我们成功了!楚楚,你真是神人啊——不,你是我的女神!”
北辰赶紧跨前一步,深怕他会激动得直接把楚楚抱住。
“过奖了,运气好而已。”楚楚脸颊微热,“多亏了欢欢写的那篇文章,轻而易举就把小偷说服了。”
“哪里,还是北辰他们照片拍得好,光线和清晰度都恰到好处。”
“我看最主要的功劳还要记在王峥身上,”北辰笑道,“他那姿势把胆小、犹豫、贪婪、猥琐演绎得十分到位……”
众人不禁大笑。
楚楚和李瑾欢给花做了一个细致的“体检”,除了一株牡丹明显少了一朵之外,其他的都完好无损!至此,大家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昨天因为寻花落下了许多工作,四人立刻忙碌起来,直到晚饭时分,工作才算告一段落。
经此一事,谁也不敢再掉以轻心。商量过后,大家决定实行“双人锁门制”,必须两人确认门锁好,才能离开。李瑾欢说,作为班里的团支书,她有责任看护住四人中最薄弱的一环——王峥。因此,北辰和楚楚便自动成组。
吃过晚饭,几人趁着夜色昏暗,悄悄把所有传单撤回,算是为这件事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终于卸下重担的楚楚,脸上的笑意便如春水般漾开,怎么也收不住。她仰起头,望着天边那轮皎洁如玉盘的明月,忽地兴致盎然,拽了拽北辰的衣袖,要去花圃寻那月下的芬芳。
北辰自是寸步不离,甘当护花使者。
“对于找回花儿,你当初有几分把握?”北辰侧首,目光温柔地落在她的侧脸上,含笑问道。
“其实……顶多五成吧。”楚楚俏皮地吐了吐粉舌,“或者说,我们赌上了一切运气。倘若那小偷不住在附近,又或者他心志坚定,我们的计划便会一败涂地。幸得天公作美,我们赌赢了。”
“我倒觉得,你似乎并非一心想抓住他。”
楚楚闻言,有些讶异地望向他,长长的睫毛扑闪了几下,才轻声道:“我总觉得,大多数人本性不坏,只是一时迷了心窍,在诱惑面前失了方寸。若能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的人生,或许会走向完全不同的方向。”
北辰在心中默默为她喝彩,这果然是个心底纯善的好姑娘。
大棚里的灯光泛着暖白,温柔地洒在人脸上,笼上一层柔和的晕黄,教人倍感舒适。而当光线抚过那些花草时,它们竟比白日里更显娇艳,花瓣上仿佛流转着别样的风情。
对于爱花如命的楚楚而言,此情此景,远比一场盛大的烟花秀更令她心醉。她像一只寻到花蜜的蝴蝶,在花丛间轻盈穿梭,衣袂随风轻扬,身姿娇俏动人。
北辰看得有些痴了。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那一年,公园的野餐会上,芸熙也曾这般在花丛中肆意奔跑,追逐着蜻蜓与蝴蝶,最后塞得他满手都是蝴蝶。
此刻,眼前楚楚的身影与记忆中的芸熙悄然重叠,仿佛时光从未将他们分开,她从未离开过他的世界……
“辰辰……”
楚楚见他怔怔出神,便踱步到他身边,伸出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不料,手腕却在一瞬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牢牢握住。
“我……可以抱你一下吗?”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仿佛瞬间被拉回了那个初次饮酒的夜晚,在他狭小的卧室里,他也是这般鬼使神差地提出了请求。
楚楚只是微微一愣,便轻轻“嗯”了一声。下一刻,她便被拥入了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
两颗心,在这一刻剧烈地跳动起来,一瞬间便已调整好频率,开始共振!
“辰……辰哥哥,别亲脖子……会被发现的……”感受到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颈间,楚楚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低声呢喃。
她不禁想起上次在小亭子里与他“温存”后,回到宿舍险些被晓娜发现的窘迫。那丫头一边要查看她的脖颈,一边恶趣味地追问是不是被北辰“种了草莓”,她羞得满脸通红,只能说兴许是雨滴惊醒了几只在这个季节已经沉睡的蚊子,把她咬的……
她不说还好,这一说,反倒像是发了一张无声的邀请函。北辰的唇,已不容分说地落在了她白皙的颈项上。
“哈哈……别,好痒……辰哥哥,唔……”
许久之后,两人才相拥着在椅子上坐下,气息依旧有些不稳,彼此交缠。
“答应我,以后不许再离我那么远了,好不好?”北辰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 “嗯。”楚楚顿了顿,又有些迟疑地开口,“可是,我舅妈那边……”
“带我去见她。我保证,会让你舅舅一家人都喜欢上我。”
“嘻嘻,好大的口气。”楚楚心中暖流涌动,“我明天正好要回家,到时候……我提一下。”
北辰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低声诱哄:“等一毕业,我们就结婚,好不好?然后生很多很多小宝宝……”
“你把我当成猪啊。”楚楚没好气地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北辰却已沉浸在自己的美好幻想中,嘴角噙着一抹傻气的笑:“你说,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好呢?是叫张小凡,还是张楚曦?”
“那得看你以后是想让他去修仙,还是当个大明星了……”楚楚被他天马行空的想象逗得有些无奈。
北辰傻笑一声,又提议:“要不,叫张北微?”
“她可是天下最幸福的孩子,怎么能叫‘卑微’!”
“那……”北辰眉头微蹙,绞尽脑汁思索着,忽然灵光一闪,“张晨曦怎么样?晨曦的光,温暖又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