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饭啦。”
楚母笑着朝沙发角落的两人招了招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都是自家人,躲那么远做什么,还害羞呀。”
楚南星在心底默默扶额,他亲妈的嘴,向来是家里第一利器,黑白都能翻出花来,旁人半分别想占上风。
顾清淮应了声:“就来。”
圆桌旁六人依次落座,两位母亲坐在中间,身旁是各自的丈夫,对面便是两个少年。
暖黄的灯光从头顶缓缓洒落,将一桌子热气腾腾的菜肴蒸得氤氲朦胧,香气漫步在整个餐厅里。
楚母望着身侧的顾母,轻声感慨:“一晃这么多年,咱们从要好的姐妹,成了亲家。”
顾母眉眼弯弯,气质温婉娴静:“是啊,也多亏南星愿意迁就我家这小子。”
“哪里哪里,我还得谢谢清淮肯收着他呢。”
大人们这般客气,是刻在骨子里的谦逊,但嘴上说着“愚儿”,哪一个不是当成心里的至宝疼着。
长辈未动,楚南星老老实实攥着筷子,不敢先开口。顾清淮安静地陪着他,目光始终若有似无地落在他身上。
顾父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楚父立刻跟着点头,兴致高昂:“是啊是啊!”他端起酒杯,率先站起身,“喝酒喝酒!”
众人齐齐起身,杯盏轻轻一碰,清脆的声响撞碎在暖光里。
“干杯!”
楚南星跟着扬声,没留意杯里被长辈倒了酒,仰头便一口干尽。他咂了咂嘴,甜丝丝的果酒,味道倒不算冲,只是舌尖微微泛起一点暖意。
顾清淮眉峰微不可查地一蹙,不动声色将桌角的酒瓶往远处挪了挪,顺手替他换了一杯葡萄汁,色泽和红酒相近,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
两家向来没有劝酒的习惯,自在又随意。
“快吃,别愣着。”楚母一筷子夹了个油亮饱满的大鸡腿,不由分说放进楚南星碗里,下一筷稳稳落在顾清淮碗中,也是一只饱满的鸡腿。
楚南星低头悄悄对比了一下,立刻皱起鼻子,小声嘀咕:“怎么感觉……你的比我的大?”
顾清淮没半点犹豫,伸手就把两人碗里的鸡腿换了过来,动作自然又纵容。
楚南星这才满意,啃得一脸满足,嫌不过瘾,干脆直接抓着骨头啃,少年气十足,毫无顾忌,脸颊鼓鼓的,像只偷吃的小兽。
顾清淮吃饭都心不在焉,偶尔夹一筷子菜,却迟迟没往嘴里送。
另一边,长辈们已经喝开了。
楚父平日里被管得严,只有过年才能放开喝,此刻举着小酒杯,对着顾父豪气冲天:“你随意,我干了!”
楚南星刚刚那股不管不顾的劲儿,简直是随了他爹。
楚母抬手想拦,顿了顿又无奈放下,笑着摇了摇头:“算了,随你喝,明天头疼别吵我。”
氛围一热,顾父也放开了,两人你来我往,不多时半瓶酒已见了底。顾母和楚母则浅酌红酒,轻声说笑,话题从家常聊到年少,温柔又惬意。
“这鱼是你蒸的吧?味道真好。”
“喜欢就多吃点。”楚母乐呵呵把鱼往她那边挪了挪,一家人本就不见外。
她又接连给顾清淮夹了好几筷菜:“别总盯着南星,你也多吃点,看你瘦的。”
“谢谢妈。”顾清淮胡乱咽了两口,视线又不自觉落回楚南星身上。
一顿饭,各有各的热闹,却处处透着安稳和谐。
从窗外远远望去,暖光透过蒙着薄雾的玻璃晕开一片温柔,一屋子人影被灯光拉得很长,像一幅被时光定格住的团圆画,安静又动人。
饭吃到深夜,顾清淮眼睁睁看着楚南星被一杯果酒搞得从微醺到彻底沉醉。
而喝醉的楚南星,比平时闹腾十倍不止。
他拽着顾清淮的胳膊,眼神发亮,一本正经地嚷嚷:“顾清淮,我想吃熊掌!”
“还要凤尾!”
顾清淮低声问:“还有呢?”
楚南星当真歪着头认真想了一秒,理直气壮:“还要龙肉!”说完自己先傻乐起来。
顾清淮夹了一筷子卤牛肉塞进他嘴里:“梦里都有。”
“那我要去梦里!”楚南星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他的衣袖,“快走快走!”
他说着竟单腿踩上椅子,把顾清淮的袖子当缰绳,嘴里“驾——吁——”个不停,威风得像个占领整片草原的小霸王。
顾清淮被他扯得衬衫领口都歪了,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却半点不恼,由着他闹,手轻轻扶着他的腰,怕他摔下去。
这么大动静,一桌子人早都看了过来,眼底全是忍俊不禁的笑意。
楚父拎着酒杯,脸上满是醉意,笑得幸灾乐祸:“楚南星,你怎么越来越不能喝了?”
以前好歹能撑三杯,现在一杯就倒。
“不行?”楚南星最受不得激,瞬间炸毛,磕磕绊绊地反驳,“笑话……我怎么可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