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屁股坐回椅子，手在桌上胡乱摸找着酒，摸了半天没摸到，当场急了眼：“我的酒呢？！”

他恶狠狠转头瞪向顾清淮，揪着他的衣领不放：“是不是你藏起来了！交出来！”

顾清淮轻轻握住他不安分的手，感受着他暖乎乎的指尖，耐心哄着：“先放开，我给你拿。”

等楚南星松了手，他把刚才的葡萄汁倒进空杯，递过去：“葡萄酒。”

楚南星一脸怀疑地盯着杯子，眼神迷蒙又倔强。

顾清淮压低声音，一本正经地忽悠：“很甜，度数很高，喝了最厉害。”他还悄悄竖了下拇指。

一听“度数高”，楚南星立刻夺过杯子，仰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喝完还把杯子倒扣，挑衅地看向他爹，一脸“我超猛”的得意模样。

楚父乐得连拍桌子：“好！好！虎父无犬子！”说完也跟着干了一杯。

楚母终于看不下去，一拍筷子，语气一沉：“小的不懂事，老的也跟着胡闹？”

一老一小后背同时一凉，乖乖放下酒杯，不敢再作妖。

楚母这才满意，夹了一筷子青菜递过去：“多吃点，醒醒酒。”转头又和顾母笑着继续聊天。

顾清淮扶着软乎乎靠在自己身上的楚南星，少年安分了不少，脸颊泛红，眼神迷蒙，脑袋轻轻靠着他的肩膀，呼吸带着淡淡的果酒香。

“妈，我先带他上去睡一会儿。”

“带走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楚母挥挥手，眼底却满是笑意。

顾母温柔叮嘱：“等会儿记得下来看烟花，买了好多，很漂亮。”

“好。”

顾清淮小心地将楚南星的左手绕过自己肩头，打横轻轻抱起。少年看着清瘦，抱起来却是扎扎实实的分量，他稳了稳气息，凭借平日里锻炼的力道，稳稳将人抱上楼，动作轻得生怕吵醒他。

一沾床，楚南星就像鱼儿归海，立刻滚到床最里面，四肢大开贴着墙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蜷成一团，眉头轻轻舒展，睡得安稳。

酒劲来得猛，去得也快。

不过两个小时，还没到十二点，楚南星便悠悠转醒。

他一睁眼，就看见顾清淮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静静望着他。

月光从窗外淌进来，落在他肩头，镀上一层冷而淡的银纱，配上他沉静的神色，竟显出几分平日少见的疏离。

楚南星看着不爽，偏要去打破那层清冷。

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顾清淮，你怎么还没回去？”

顾清淮抬眸，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声音轻淡：“你想我回哪去？”

楚南星一噎，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是在“十年后”，两人早就住在一起，是名正言顺的伴侣。

“你还记得你刚才做了什么吗？”顾清淮不打算轻易放过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楚南星立刻捂住耳朵，把头摇成拨浪鼓：“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可惜啊。”顾清淮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逗弄的坏，“某人刚才，一直叫我哥哥来着。”

他说着还故意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虚点一下：“我好像还录了音。”

“你敢！”

楚南星像只猛虎牙街办，猛地扑过去抢，却发现顾清淮连手机都没解锁，摆明了是在耍他。

少年愣了愣，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瞬间反应过来，脸颊更红了。

“幼稚。”他轻哼一声，趿拉着拖鞋就往门外跑，脚步轻快，“走了，看烟花去！”

楼下，长辈们早已把烟花一排排摆好，就等他们下来。

楚南星特意站得远些，方便把整片夜空尽收眼底。

第一朵烟花冲上天空，“嘭”地炸开，金红碎光漫天洒落，照亮了整片黑夜。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色彩层层叠叠绽放，轰鸣声响彻夜色，绚烂得让人移不开眼。

顾清淮微微侧身，靠近他耳边，气息轻拂过耳廓，带着一点温热的痒：“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一起看烟花。”

楚南星头也不回，随口应：“那肯定啊。”

以前顶多算邻居、同学，过年各陪各家，哪会这样并肩站在一起。

顾清淮望着他被烟花映得发亮的侧脸，轻声问：“那以后呢？”

恰好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头顶炸开，声响盖过了他后半句。

楚南星没听清，往他身边又挪了一步，几乎贴着他的肩膀，指着自己耳朵大声喊：“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顾清淮顿了顿，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轻轻改口：“没事。”

“我刚刚想说——”

“今天的题，还没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