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疼?”
楚南星一听这两个字二话不说就转身在屋子里翻找药箱,他记性向来很好,清楚记得药箱就放在玄关处的储物柜里,脚步飞快地冲了过去。
打开药箱,里面各类家庭常备药物摆得整整齐齐。
他按着说明书,从一板胃药里面扣出两粒,还十分贴心地去厨房倒了杯热水混冷水的温水,刚刚好入口的温度。
换作是他自己吃,两粒药混着口水就吞下了去,但面对顾清淮,却难得多了几分耐心。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楚南星和杜程是一类人,神经大条得可以通车,不过一个250,一个智商250。他将顾清淮的胃疼归结于这次吃的烧烤,又是他的好兄弟带去的,他自然是有连带责任对他负责。
楚南星耐心地端着水杯,将手心摊开,两粒药躺在上面,对着顾清淮说:“吃吧。”
刚刚他离开后顾清淮便痛得又将头低了下去,弯成一颗虾米,此刻见他过来,人才缓缓地抬起头。
楚南星才发现那抹红晕已经开始攻城掠地,不仅限于耳朵,半片的脸颊已经沦陷。
他一惊,捏起拳头将药丸裹进掌心,又伸出拳头手背贴到顾清淮脸颊上,额头上,探着体温:“不会发烧了吧。”
顾清淮一愣,想往后撤又极力忍住,说:“没事。”
他接过楚南星手心的药,喉结滚动,两粒药下了整整一大杯水。
“真的没事吗?”楚南星担心他在逞强,毕竟他不仅仅是脸红,眼中依稀还有着泪花在翻涌,往日漆黑的眼珠子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刚洗过的葡萄,看着怪可怜的,“不要讳疾忌医,生病没什么丢人的。”
“没事。”顾清淮吃完药,手捂住脸片刻又放下来。
楚南星眼神就像X光似地对着他进行了一个前后对比,颜色好像是淡了些,也就放下心来。
“吃完药缓缓,如果还是不舒服,我们等会去医院,找杜程报销。”说得坦荡又仁义,“都是兄弟,不要客气。”
刚送夏灼回家的杜程打了个喷嚏。
他美滋滋地想:一定是夏灼舍不得我,等他好事将近,再请楚南星吃饭好好感谢他。
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当做背锅侠。
在顾清淮的再三保证下,楚南星将信将疑地放下心来。
一个平日里总是端正冷静,极少流露出脆弱的人,一旦露出半点难受的模样,说服力远比平常人要强得多。
顾清淮自己也没想到,他不过是学着杜程的模样脆弱了一下,后果就是某人好兄弟似的给他喂药。
当然,就算是生病也逃不过学习。
“顾清淮。”楚南星坐在书桌前,前面是一叠摊开的练习册,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他的眼里闪过一抹亮:“我有预感。”
顾清淮抬眸看他:“预感什么?”
楚南星一边对着答案,一边飞快地在题目上打勾,划下最后一个鲜红的对号时,语气笃定又兴奋:“我预感,我们马上就要回去了!”
他拿举起本子,看着漫页工整的字迹和勾痕,信誓旦旦。
“要回去了吗?”顾清淮的声音很轻,并没有楚南星预想中的开心。
但他满心都扑在即将回归高三的期待里,压根就没留意。他习惯了顾清淮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只当对方本性使然。
“对啊,今天那个师傅不是说了吗?”楚南星乐滋滋地对试卷爱不释手,仿佛抱着自己的全世界,眉眼洋溢着笑:“所愿皆所得。”
“所愿皆所得,吗?”顾清淮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忽然被这句话点醒,眼底沉沉的阴霾被一阵清风吹散。
他快而重地,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眼前的人许诺:“所愿皆所得!”
楚南星一愣,莫名觉得顾清淮这反应有点奇怪,拜个寺庙对他的鼓励就这么大?
下一刻,浓浓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他攥紧手里的卷子,斗志昂扬:“年级第一肯定还是我的!”
他就知道,没有人愿意做年级第二,特别这个人还是顾清淮。
顾清淮笑了,被气的:“你和你的年级第一过去吧。”说完拿着随便抽出一张试卷就开始做,明显一副暴力非暴力都不合作的姿态。
楚南星只觉得这话听得很耳熟,像他爸爸沉迷于钓鱼时期,他妈妈说的:“和你的鱼竿过去吧!”
行吧,楚南星又拿出一套题,他要抓紧把这边买的卷子刷完,不然多浪费。
深夜的小区一片安静,唯有这一扇窗户的灯光一直亮到凌晨三点,玻璃窗上,映出两个并肩伏案的剪影,安静又默契。窗外的大树伸展着枝丫,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像是默默陪着这两个为了执念熬夜的少年。
……
“顾清淮。”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眼皮,楚南星还没睁开眼,就下意识地喊出了这个名字。
这是这么多天养成的习惯。
最初还是顾清淮先开的头,每天睡醒一定要叫他一声,得不到回应就不肯罢休。
这个习惯把楚南星叫得又气又笑,最后干脆用魔法打败魔法,他先醒的时候,也学着对方的样子喊人,不得到回答绝不罢休。
可今天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