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星连着叫了三声，房间里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回应。

他心里咯噔一下，伸手往身旁摸索，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片冰凉僵硬的被子，早已没了人体的温度。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楚南星攒足了力气，猛地睁开眼睛。

整个房间像一卷画在他眼前展开。

还是他的房间，从小住到大、熟悉到骨子里的房间。

书桌上摆着高三的复习资料，墙上贴着他随手画的涂鸦，和十年后相比，多了许多东西。

他猛地从被窝里弹坐起来，连外套都顾不上穿，就这么僵坐在床上，任由清晨的凉意裹住自己，强迫自己冷静。

直到裸露的手臂泛起一层薄凉，楚南星才缓缓反应过来，他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轻飘飘的，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鳅，一会儿钻心房，一会儿缠肺叶，顺着动脉流进静脉，细得抓不住，却又像一根掉进眼球里的睫毛，扎得人眼睛发酸，怎么都忽视不掉。

他用力眨了眨眼，想把那点莫名的涩意压下去，眨了半天，反倒更难受了，索性干脆放弃。

他抓过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日期清晰地映在眼前，正是他原本放假后的第一天。

像是失而复得一笔巨款，侥幸感瞬间涌遍全身。幸好，他的寒假还在，更幸运的是，他凭空多刷了半个月的题，怎么算都血赚。

楚南星飞快洗漱换衣，一阵风似的冲下楼，看见坐在沙发上看早报的母亲，他扑过去抱住妈妈的胳膊，声音又响又亮：“妈！我爱你！”

“木啊——”

他在母亲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不等楚母反应，又像一阵风似的冲出家门，只留下一句欢快的声音飘在身后。

楚母脸上还贴着面膜，做不了表情，疑惑从眼里传出来：这孩子，读书读傻了？

楚南星顾不上父母的议论。

他迫切地想知道，那场跨越十年的相遇，究竟是一场真实的穿越，还是只是他做的一场太过逼真的梦。

两家离得极近，楚南星出了门往右走几步，就到了顾清淮家的别墅门口。他来顾清淮家，比回自己家还要轻车熟路。

顾叔叔顾阿姨不在家，和保姆打了声招呼，楚南星就轻手轻脚地顺着楼梯往上跑。两栋别墅的格局几乎是镜像对称，顾清淮的房间，就在他房间的正对面，就算闭着眼睛，他也绝不会走错。

站在顾清淮的房间门口，又是习惯使然。

这些天朝夕相处，他早就忘了敲门这回事，像进自己房间一样，抬手直接拧开把手，推门就闯了进去。

但是如果时间能重来，楚南星发誓，他一定会先敲三下门。

怪尴尬的。

因为此刻顾清淮正站在房间中央，□□，手里还举着一件衣服往头上套。

也不至于说□□，最重要的地方自然还是护着的。

都怪房子的隔音太好，直到门开的那一刻顾清淮才有所察觉。

他还保持着双手伸进袖子里，把毛衣往头上套的姿势，露出来的皮肤如玉般温润，只是看着就能感受到皮肉的温度。

十年后他们同床共枕了那么多天，换衣服时却会有意无意地避开，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看得如此真切。

顾清淮猛得僵住，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全身的血液唰的一下涌上脸。表面上却仍绷着一张皮，只有咬紧的牙关能彰显他的内心并不如他的表情平静。

楚南星先回过神，干咳一声，镇定地吹了声口哨，眼神坦荡，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打趣：“身材不错啊。”看完就礼貌地快速收回目光，“你先换，我在楼下等你。”

门轻轻地关上。

这一关上，门内门外的两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顾清淮平复了一会，才继续穿衣服，套裤子时却频频出错，只觉得大腿前侧松松垮垮的，后侧却紧绷得难受，拉拉链的手指也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楚南星表面：都是男生，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心里后知后觉地懊悔：顾清淮的身材真好，平常看不出来，完全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肩宽腰窄，线条利落。

看得他都想伸出手摸一把。

顾清淮动作很快，两人前后脚下了楼。

楚南星坐在沙发上，顾清淮的一双腿刚出现在楼梯口，他的眼睛便不受控制地追了上去。

顾清淮好不容易平息的内心，像是一坐活火山，又要爆发了。

楚南星认认真真盯着他的下半身，眼神专注得像是在思考数学压轴题，几乎要把裤子盯出一个洞。

就在顾清淮忍无可忍，准备开口打断他的目光是，楚南星先皱起眉，语气里带着三分迟疑，三分不确定，四分疑惑：“顾清淮，你的裤子……好像穿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