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痛哼一声,五指包裹住刀刃,鲜血霎时从指缝溢出。刀口并不深,仅刺入一指宽度,离心脏还有段距离。
倒不是叶白薇手下留情,她真奔着杀死纪青的念头动手,只不过半途被疼晕了。
纪青仰倒地面,喘着粗气。少女的头颅此刻安静地搁置胸前,伴随呼吸上下摆动。睫毛轻颤,自这个角度得以窥见她优挺的鼻梁。
她完全落入他掌中。
纪青短促地笑了两声,眸底划过一丝疯狂。丢掉匕首,掌心布满鲜血,捏住叶白薇的脖颈,指腹处强有力的脉搏此刻正生机勃勃地跳动。只要轻微用力,便能如细枝般折断。
叶白薇轻微地发出一声鼻音,脸颊于他胸膛摩擦。
他手停顿刹那。
恰逢此时,门外冒出水天清的倩影。
女主主动留在外面布阵,维持乱葬岗气流的稳定,此刻方卸下劲,得以与他们汇合。
她见到面前的躺下两人,怔了一瞬,快速眨下眼:“这是?”
纪青侧颜,身下是深红色浑浊的泥土,混杂各类残骸的尸臭味无孔不入。戾气收敛隐没,眸子犹如清水洗涮过:“姐姐,叶姑娘意图谋杀我……”
水天清先是伸手将叶白薇扶起,头颅无力地靠于肩胛骨。她捏住皓腕,法流探入体内。紧蹙眉头,“白薇体内气息絮乱,五脏六腑遭受外力创伤,情况不容乐观。”
她顿了顿,“她此刻的修为,是练气期。”
纪青撑地直起腰,疼得半眯双瞳。“姐姐,叶姑娘被抓一回,突然就有了修为,你不觉得很可疑吗?”他捂住胸口,可怜兮兮道:“况且,她刚刚还想杀我。”
他的表情在说,姐姐,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水天清轻轻吐息,以法流捋顺叶白薇一团乱麻的内息。没什么表情:“回去后,我们分道扬镳。你与我志向不同,修行有异,不适结伴同行。”
纪青神情僵在原地,几乎挂不住笑:“姐姐,你说什么?”
“你心智不全,不适修仙道。”
水天清不会允许身边人存有污点。
他扯了扯唇,嗓音沙哑:“我用尽方法,护你一路,如今你为了一位外人,赶我走?”
水天清眼含失望,抬臂指向门口:“立马离开我的视线!”
纪青眼底讥笑。
叶白薇刚恢复意识,这番炸雷的对话就砸入她的耳中。
女主为了炮灰居然要赶走男二?没有男二,后续怎么发展!原著剧情马上崩到姥姥家了!
殿堂顶部不知何时盘旋只有叶白薇能看见的压天的乌云,隐隐有闪电划过。
叶白薇再不采取措施,她能被这雷劈成焦糖布丁。
“水姐姐……”她压制肺腑传来的咳嗽,使劲掀开眼皮,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圆眸。
“白薇。”水天清忙捧起她的脸,眼眶微红,愧疚道:“明明你身单薄弱,还一人呆在这乱葬岗内,受了如此重的伤。怪我没保护好你…”
她视线扫过纪青铁青的脸,拔高音调,冷然道:“阿青心思不正,从今往后我们与他再无瓜葛。”
“别、别啊!”
叶白薇一时心急,脱口而出:“纪公子……纪公子他已经与我签订了炉鼎契约,他若走了……我可怎么办?”
您看这事闹的,他要是真走了,又得被雷劈。叶白薇欲哭无泪。
“炉鼎?”水天清惊讶。
纪青神色不明,胳膊弯曲撑膝,托住下巴。眉眼竟生了些笑意。
“你们何时……”水天清迟疑的目光在二人中间打转。
“就在方才。”叶白薇生怕纪青打搅她的计划,一句紧跟一句:“纪公子硬要缠着我签订契约,我推脱不了,只得答应。”
她说谎不打草稿,浑然天成。水天清无丝毫存疑,当场相信了她。
水天清转过眸子,望着纪青,神色莫测:“既然如此…你便暂且留在白薇身边,好好打磨心智。”
纪青张了张唇,半响,低眉道:“我知晓了。”他偷偷抬起一只眸,直视叶白薇。却发现少女也在看他,翻了个白眼。
掌柜离世后,再没有能支撑门店的主力,当夜便关门避客。主角团自然能够继续住下。由于叶白薇与纪青受了伤,在客栈停留的时间延长至五日。
叶白薇提及要亲眼见见长明灯。
刚子领着她们来到祠堂,那儿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黑漆漆的木门,白练绕屋顶缠了一圈。唯摆放灵位的木桌上,多了个“掌柜秦伏苓之夫,叶世忠”的碑位。
长明灯仍呆于角落,静悄悄的,不引人注目。
“为何要一直盖个黑布?”叶白薇好奇问。
刚子回答:“据说灵魂见光会魂飞魄散,必须一直蔽日。”
叶白薇凝眉,原文中水天清灭长明灯时并未掀开过黑布,单单挥剑耍舞就将灯迸裂,至死秦伏苓也从未现身过。
“那这灯内封印的,究竟是谁?”水天清心绪不宁,害怕是自己想的那种结果。
叶白薇沉默,突然上前,做了个令在场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决定——毫无征兆地掀开黑布。
“夫人!!”
刚子双瞳睁大,腿一软,跪在地上。
水天清则捂住嘴,不可思议道:“灯芯是萎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