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子闻言,也忘记哭嚎,下意识道:“什么叫做萎缩?”
自门口传来声音:“这盏灯,早在两年前就灭了。”
姗姗来迟的少年踏着晨雾进来。明媚的红衣一经露出,瞬间为只有黑白配色的房间增添一抹艳丽。
他被水天清谴到不远处的小镇上购置衣裳,包裹甚至来不及卸,就急匆匆赶到祠堂。
叶白薇也道:“里面装的确实是秦伏苓的魂魄。但叶世忠被仙者骗了,这盏灯只能存留一年,过期不候。”
她通过原文的描写猜测此缘由,却也有些苦恼:怎么连掌柜都提前下线了,这剧情还能再崩点吗?
刚子彻底愣住。“夫人早就死了……叶世忠还祭拜了两年。”他重复这句话,落下两道浊泪。
客栈一楼摆好的桌椅陆陆续续被搬走。其余仆从也争先恐后从客栈搬东西。他们拉了一张木桌,沿桌面围坐。
待他调解好情绪,水天清马不停歇开始盘问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刚子坐在长凳上,穿的是棉布白衣。“夫人并不属于倾国倾城的长相。相反,她不漂亮,皮肤不嫩,身上都是肌肉。”
“我在十岁那年来到悦来客栈当跑腿,被分到夫人手下。她虽长了一张刻薄的脸,性格却是老实木讷的。会人情世故,很讨人喜欢。”他眼神陷入回忆中。
水天清饮口茶:“他们如何相识的?”
“我只知道那日叶世忠突然出现在悦来客栈门口,打扮得跟乞丐一样。被夫人捡到了。叶世忠很会花言巧语,像夫人这种未经人事的姑娘根本招架不住。”
“她冲东家死缠烂打,坚持要和叶世忠成婚。婚后不久叶世忠就腻了,到处调戏来客栈的年轻小姐。”
水天清皱眉:“尸衣花妖呢?”
刚子挠头:“关于这个妖怪,我倒是不怎么熟悉。她不常露面,自来客栈起,除了叶世忠与夫人,再无第三人见过她本貌。”
“再次听到她,是夫人突然传出病重的消息。没过三日,她就撒手人寰。”
水天清沉吟,“果然是尸衣花搞的鬼。”
刚子不屑道:“别怪我多嘴,那叶世忠就是个混小子,老了也混账。夫人去世三月后,他才找仙者施法做长明灯,日夜坐在祠堂抹泪。”
他呸了一口:“好好的客栈经他手,直接没落不起!”
谈完话,他们一同起身。水天清拱手道:“多谢兄台配合。”
刚子摆手。
水天清问:“客栈关门,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不知道。”刚子坦然道:“走到哪就定居哪儿。”
水天清若有所思地点头,眼看刚子将要离开,问了一嘴:“你是不是木匠?”
刚子停下脚步,回眸注视水天清良久,笑了笑:“我什么都会一点。还为夫人亲手凿过棺材板。”
水天清微笑,挥手:“祝你好运。”
—
叶白薇双臂靠在二楼的木栏处,默默注视水天清,百无聊赖地打个哈欠。
自解决尸衣花以来,每日除了吃就是睡,走剧情全靠水天清与纪青,她整日躺着屋里当个挂件。好不惬意。
叶白薇举手呼啦两下杂乱的刘海,回身进屋,正准备合门,一只苍劲有力的手突然摁住门框。
她抬眸,纪青棱角分明的脸入了视线,揣着极为风雅的笑。
叶白薇:?
她加大力度继续推门。
奈何少年力气更大,这般抵着,竟推不动一点。反倒是他,稍稍一纵,灵巧地挤进屋内。
叶白薇:……
叶白薇后退两步,抱臂倚住桌角,好整以暇道:“纪公子难不成连男女授受不亲这个道理都不懂?光天化日之下,擅闯一位未出阁的姑娘屋内。传出去有损纪公子名声。”
纪青压眉扫视一圈房屋构造,落于叶白薇脸上,朝前跨一步。手撑桌沿,垂眸轻笑:“不是叶姑娘说,我们已经签订炉鼎契约了么?”
“对,对呀。”纪青突然离她这般近,热气都要扑到面上了。她眨了眨眼,“那不是用来搪塞水姐姐的理由嘛。”
“你既要杀我,又来救我。”
纪青往前凑了凑,姿势更加暧昧。眸底暗芒闪烁。
“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不过是一个怕疼的牲畜自我拯救的故事罢了,真以为是舍不得你啊。自恋狂。
叶白薇绕出纪青的桎梏,表面礼貌,缓慢道:“我心地善良。”
纪青凝睼空落落的身前,坐于圆凳上,撑颌,笑意晏晏:“那我信守承诺。”
叶白薇:“什么?”
随后,在她震惊的目光下,纪青咬破指尖,血滴于桌面,摊成圆形。再沾住,画出美术般的线条。
叶白薇凝眸:这难不成就是修仙界描绘的……符箓?
最后一笔划过,纪青抬指,符文散发簌簌红光,愈演愈烈,最后光芒竟将整个屋子填满。叶白薇不得不闭眸躲避。
须臾,纪青开口:“叶姑娘,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