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白薇心情好,不与他计较。又望向地面,大喊:“你教我绾发可好?”
提起绾发,纪青无端又记起他失去的初吻。冷声道:“自己学。”
叶白薇鼓起腮帮:“小气鬼纪青。”
临近地面,纪青揽住叶白薇的肩,腾空而停,再慢悠悠飞到一个高楼上。
叶白薇新奇道:“为何水姐姐还要御剑,你却不用?”
纪青迟疑开口:“姐姐与我修的不同道。”
叶白薇背过手,在屋脊上一蹦一跳地走着,绑住麻花辫的发带随风飘扬。
纪青在身后默默跟着,突然道:“今后别再像以前那般走路了。”
叶白薇莫名其妙瞥眼少年,“我以前怎么走?”
纪青形容不上来:“弓着腰,伸着脖颈,脚步还拖在地上。”
叶白薇明白了。她这是把在现代的屌丝作风带到古代,古人觉得奇怪也正常。
纪青说:“只是觉得像打焉的花,十六岁的姑娘,弯着腰不好。”
“纪公子,你也是。”
叶白薇转身,捏住他的鼻尖,忽地笑了:“十七岁的少年,不要死气沉沉呀。”
“更不要,”
她猛然捶向他的胸口,少年下意识后缩身子。
叹道:“走上歧路,滥杀无辜。”
纪青比预料的平静:“不过是叫人算计了,受了点伤。”
“你的香囊。”叶白薇垂眸端详他至少挂了五个薄荷草味的香囊,“是不是为了掩盖身上的血腥?”
“叶姑娘很聪明。”纪青笑道。
学生时代,班里的不良少年总爱躲厕所里吸烟,为了避免被班主任抓住,会特意备上口香糖,吸完便嚼着糖进班,欲盖弥彰。
谁能料到,相同的年纪,同样的薄荷香,两种不同的人生。
叶白薇顺着房脊走。这个地段每座房屋挨得极近,她能够蹦过去。前方隐隐响起与旁不符的嘈杂声,蹦出几道喊叫。
纪青拉住她,“别去了。”
叶白薇面无表情:“你杀的谁?”
“赵磊。”
“他罪不至死。”
纪青未还嘴,缄默须臾,道:“还有。”
叶白薇不耐烦了,甩开他的手,皱眉道:“还有什么?因为你喜欢水姐姐,容不得任何人在她面前放肆?”
纪青满脸不可置信:“你……扯上姐姐作甚。”
“那你说呀。”叶白薇着急道:“你不说,所有人都会将过错推卸到你身上。被人误会不难过吗?”
原文里纪青便是这般沉默,既喜欢背后替水天清解决麻烦,又不喜在她面前邀功,只期盼水天清能主动发觉。
结果往往是——水天清没发现,先被有心之人反咬一口,往他身上泼脏水。
更气的是,他还不解释。
纪青松口:“赵磊身上有黑痕咒。是魔族派来刺杀姐姐的。”
叶白薇啪地一下打他后脑勺上,气笑了:“这等重大的事还支支吾吾的,还不赶快告知水姐姐一声。别影响了明日的比赛。”
纪青长睫颤了颤,凝眸直视她:“你与他同源。”
叶白薇:?
“我先前与你说过一件事。”纪青道:“我体质特殊,一般人无法承受与我绑定的炉鼎契约。你可以。”
叶白薇咽口口水:“我可以。”
“你身上也有黑痕咒。”
“……”
不是,她身上到底有几个bug。
先是蚁噬散,再来牵连蛊,又冒出个黑痕咒。
闹哪样啊?
纪青凝视她愈加惨白的脸,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肩膀耸动,毫无形象地、在她面前笑到腿软。一屁股坐在脊上,手撑住脊沿,抬眸望着她。
“你真信啊?”
……
“纪青,你没完没了了?”叶白薇头一回被人这般玩弄,此刻真想揪着他揍一顿。
“我就说你来自异世界。”
纪青眸中泛着零星笑意:“你若连自己是不是奸细都不明白,早该死他人剑下。”
叶白薇脑里又响起警告铃,她索性闭上嘴,坐在他身边赏月。
“你是不愿说,还是不能说。”纪青撑住下颌,“既然被我发觉,日后可就是你的把柄。你得听我的。”
叶白薇忍。
“端茶倒水是免不了的,累了得为我捏肩,饿了得准备吃食……不可直呼我大名,就叫‘公子’。”
叶白薇忍不了,一掌拍他脸上:“你当大爷呢?”
纪青轻松避开,调笑:“逗你呢。”
“你不是说要学绾发?”
少年起身,伸了个懒腰。散漫开口:“隔了条街就有。”
叶白薇:“有专门教绾发的?”
纪青不由分说,一把将她拉起:“去了不就知道。”说罢,握住她的手腕,又腾空而起。稳稳落到地面。
叶白薇瞧清了,分明是家首饰铺。
纪青将人拉入屋,驱散一众女宾,上来便道:“夫人,教她学绾发。”
那老板娘被这仗势哄得不轻,眯眼看了许久也没记起是哪家公子。不悦道:“谁家这么大了还不会绾发。去去去,别打搅我做生意。”
纪青笑:“她是小姐,侍女不在身边。”
“快些,这些首饰我都买了。”
叶白薇看他:你疯了,都是钱啊。
纪青拿出一袋灵石,丢给老板娘。
女人瞬间眉开眼笑,亲昵地拉住她的双手,摸了两把:“哎哟喂,生得细皮嫩肉的。这位公子与你何关系呀?”
“侍卫。”纪青烦了:“赶时间,教最简单的。”
“成成成。”女人满口应下,先吩咐打杂的看好店铺,再带着她来到里屋坐下,悄悄覆在耳边说:“这位公子怎生得俊朗,脾气却古怪渗人。”
叶白薇哭笑不得:“他人不坏。”
女人观摩一圈她的麻花辫,摇头。
莫不是家中落寞,侍女都卖光了,迫不得已自己动手。瞧瞧,这绾得哪像个样子。
“你尚未嫁人,教你垂髻最好。”
她为梳开长发,细细为少女解说。
纪青倚靠门旁,环胸,同样凝视女人的动作。
兀地,他回身,对面冗逼的小巷中,好似闪过两道红光。眉梢渐凝。
他提步走入暗处。
“少主。”
黑暗中的影子道。
“说。”
“……族中听闻少主擅自离开,已派人前来。”
纪青揉了揉额角,冷声道:“与我汇报作甚,不会拦住吗?要你何用。”
“是。”黑影大气不敢喘,又消失。
纪青扯开唇角,神色莫测。
真正的族人早被那人软禁、封锁消息,哪里会知晓他的离开。
果然沉不住气了么。
少年原地伫立一会儿,回到首饰铺。站在店铺门口,他顿了下。眼神飘向右侧的胭脂铺。
木架子上挂了几只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