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固看了一眼那堆花花绿绿的东西,又看了一眼何盼那张理所当然的脸,二话不说从袖子里摸出钱袋。
“多少?”
摊主被这阵仗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三、三朵,一共二十文……”
孙固数出二十文钱放在摊子上,回头看着何盼,一脸“您还有什么吩咐”的表情。
何盼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事了,退下吧。”
孙固应了一声,老老实实退回原来的位置。
飞星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得溜圆。
她凑到何盼耳边,小声道:“小姐,孙校尉怎么这么听话?”
何盼拿起一朵粉色的绒花,在手里转了转。
“因为他聪明。”
飞星没听懂,但也没敢再问。她把那堆绒花小心翼翼地收好,脸上笑得像开了花。
主仆二人继续往前走。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叫卖声、说笑声、孩童的哭闹声混成一片。
“你们听说了吗?将军府那位……”
一个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何盼的脚步顿了顿。
她侧过头,看见路边一个卖菜的摊子前,两个妇人正凑在一起说话。一个穿着唐朝的襦裙,一个穿着明朝的比甲,脑袋挨着脑袋,说得热火朝天。
“怎么没听说!外头都传遍了——那位大将军,为了抬那个池家的妾做平妻,把发妻逼得差点跳崖!”
“可不是嘛!我表姐在将军府当差,说那位何娘子被关在院子里,炭火不给,饭菜克扣,大冷的天,硬生生熬着……”
“天爷!这还是人吗?”
“那妾也不是好东西!听说成亲第二天就上门叫板,一口一个妹妹,要把正妻踩下去!”
两个妇人说得唾沫横飞,全然没注意到旁边走过的正主。
何盼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她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可耳朵却竖了起来。
越往前走,这样的声音越多。
卖布料的摊子前,几个妇人边挑布料边议论:“宠妾灭妻,迟早要遭报应!”
修鞋的老头儿边上,两个中年男人蹲着等鞋,嘴上也没闲着:“那将军看着人模人样的,干出这种事?”
茶棚里,一个老太太拍着桌子:“要我说,那何娘子就该和离!这种男人,留着过年?”
何盼的脚步越走越慢。
她转过头,看向飞星。
飞星正抱着那堆绒花,满脸茫然。她见何盼看她,赶紧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小姐,奴婢没有……奴婢真的没有派人去散播这些……”
何盼看着她那张无辜的脸,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飞星这丫头,心思单纯,要是她干的,早就憋不住显摆出来了。
事实上,早在院子里的时候,何盼就想过要飞星和传恨去散布这个谣言。然而眼下她火烧了院子,陆聿珩又被她逼得不得不将纤云和弄巧送回来。
正所谓过犹不及。于是,这个招数她现在先掖着不用。
究竟是谁,替她出了这个手?
传恨?可传恨也并不像有这种智慧的人。
何盼略一思索,大惊失色……
“不好!回家,马上回家!”
何盼拉着飞星就往家的方向跑。
飞星被她拽得一个踉跄,手里的绒花差点散落一地。她手忙脚乱地抱紧那堆宝贝,满脸惊愕:“小姐?小姐!您说什么?回家?咱们不是要等纤云弄巧——”
“不等了!”何盼头也不回,脚步快得像要飞起来,“现在就回!”
飞星彻底傻了。
刚才还死活不肯回去的人,这会儿怎么突然变卦了?
她跟不上何盼的脑子,只能被拽着跌跌撞撞地跑。
孙固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见这阵仗,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眼睁睁看着何盼拉着飞星往客栈方向冲,足足愣了三息,才反应过来——这位祖宗,终于肯回去了?
“跟上!都跟上!”他朝身后的侍卫们猛挥手,自己先追了上去。
可还没跑出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