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两人先去了杜甫草堂。草堂里游人不少,却因为空幽的造景而显得安静。林青云和李霁山走了一圈,只觉得缥缈的诗句忽然变得具体可感,文化积淀深厚的草堂自有一种让人内心安静下来的力量。
看过了红墙幽篁,千年银杏,林青云有些感慨。她像是借由这些亘古不变的事物,短暂窥见了前人的生活。
我们和千年前的先人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这样的感受忽然变得非常强烈。
林青云和李霁山玩笑道:“我要是成都人,肯定办一张杜甫草堂的年卡,有事没事就进来逛一逛。”
她在草堂里拍了许多张照片,还拜托一个看着面善的爷爷给他们拍了合照。
出了草堂,他们去一家网上评价很好川菜馆吃了午饭。这次林青云多留了个心眼,特意点了一些看上去不怎么辣的菜。
最后一顿饭吃得非常愉快,李霁山还特意记下了一道菜的名字,准备回杭城就复刻。
下午他们去了望江楼公园,好好感受了一下成都的城市气质。
在成都的这两天,林青云能明显感受到的一点是,成都多茶馆。所以在公园里看见能喝茶的地方时,她便兴奋地拉着李霁山坐下,点了两杯茶。
在他们的头顶,高大的树木参天蔽日,阳光被茂盛的树冠阻挡,只在地上投下婆娑树影。来喝茶的成都人民很多,大多姿态悠闲,聊着闲散的天。大爷和大妈们更是优哉游哉,似乎这世上没什么能让他们着急担忧的事。
林青云抿一口茶水,发出满足的喟叹。
在她身旁,李霁山笑眼弯弯地看着她。
“这才是生活嘛。”她慢悠悠道。
“你已经要融入他们了。”李霁山说道。
于是林青云在椅子上摊得更松散了些,朝李霁山眨眨眼睛,“这样会不会看起更像成都人一点?”
李霁山笑着点点头。
“感觉成都的气氛好松弛哦。”
“而且地形很平坦,很适合生活。”
“你说,我们在这里待一个下午怎么样?”
在他们原本的计划里,还有去春熙路走走的安排。可坐在江边的茶馆里,吹着凉爽的风,感受着成都人民的闲适,她便不想走了。
李霁山喝完一口茶,琥珀色的眼睛明亮而润泽,他点点头,“我刚刚也想说这个。”
一拍即合。
于是两人点了瓜子,边嗑瓜子边聊天,在茶馆慢悠悠地消磨了一下午的时光。
用林青云的话来说,就是,他们简直像成都人民一样会享受生活。
用李霁山的话来说,就是,他们简直像是来度假的。
“像度假一样旅游。”林青云磕完一颗瓜子,笑着说。
不过第三天的行程就不像度假了。
因为去九寨沟和黄龙风景区很远,所以两人报了一个旅游团。
凌晨五点半,两人便坐上了去往九寨沟的大巴。
最开始,因为兴奋,林青云一直看着窗外。她看着大巴驶出市区,驶离平原,穿过河流,进入山区。
高耸的山峦将公路衬得像是一条纤细的腰带,核载50人的大巴更像是一只蚂蚁。宏伟的自然力将人类的造物衬得极渺小,像是万年尺度上的一颗砂砾。
看着看着,景物逐渐单调起来,困意袭来,李霁山将她一点一点的脑袋扶到他的肩上,温柔道:“睡吧。”
林青云便陷入了昏沉的睡眠。
再醒来时,大巴已经靠近映秀,导游讲起了国人共同的伤痛——汶川大地震。说起这些时,车厢里很安静,大家或者在看导游,或者望着窗外严重山体滑坡的山峦。导游从地震的发生讲到映秀的重建,从天灾的破坏力讲到群体的坚韧。
从伤痛中站起的映秀人民啊,我衷心地希望你们幸福。
她垂下眼睫,在心中默默这样想。
像是察觉到她的想法,李霁山摸了摸她的头。
大巴每行驶两小时休息二十分钟,林青云醒了睡睡了醒,终于捱到了午饭的时候。一车人浩浩荡荡地走进餐厅,导游事先委婉地说起地区口味差异问题。林青云听着导游热情而微妙的语气,不以为意。她一心想着吃饭,还对藏区的食物抱有极大的好奇,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觉得可能会清淡些。
然而,当宛如工业革命前的产物一般的菜品被端上餐桌时,全桌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好……粗犷的做菜风格。
李霁山看着清淡如水的骨头汤和里面那根毫无切割痕迹的大骨头,眉头不自觉地抽了抽。
一个小朋友默默放下了手上的筷子。
一位女士默默从背包里拿出了罐头。
“其实……我的厨艺还不错,对吧?”林青云戳戳自己碗里切得极其大块的南瓜,小声道。
李霁山点点头,随后站了起来。
她茫然地看向他,“你要去洗手间?”
李霁山:“刚刚看到外面有推销蘑菇酱的,我去买一罐。”
她的眼睛终于再度亮起来。
但想到他们还要在藏区待两天……
“买两罐吧。”她诚恳建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