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伊始,安余下了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
那时林青云正坐在电脑前,专注地看着摄影比赛的获奖作品。雪花就这样悠悠地在窗前走过,像画面里的噪点。
她的视线从电脑上移开,落入新洁的雪里。
“下雪了,快看!”她拍拍李霁山,眼睛里流淌出明亮的笑意。
他的视线从书上移开,眼眸里映出窗外浅浅的雪影,也笑起来:“下雪了啊。”
“等我看完这些我们就出去玩雪吧。”林青云高兴地提议。
“好。”李霁山温和应声。
林青云拿起桌上属于她的杯子,小小地抿了一口热茶。她一边喝一边抬眸看向李霁山。
他的额发微微盖住一些眉毛,睫羽如同被大雪压弯的竹子一样垂落,茶水氤氲起的热气让林青云的视线变得模糊,她眼中的李霁山轮廓写意,有种雾里看花的美感。
察觉到她的视线,李霁山微微侧过头看来,眼中有些无声的询问。
林青云想,他大概已经对她的视线过分熟悉了,居然耳朵没有红。
“李霁山,你以后想做什么?”林青云捧着杯子,再度问出了这个在她五年级的时候问过所有朋友的问题。
李霁山沉吟一瞬,还是给出了他五年级时候的那个回答:“我不知道。”
林青云弯起眼睛,“你长得很适合当模特欸,你考不考虑去当摄影模特?”
“我不适合当模特。”
“为什么?”
“青云,”李霁山无奈地叫她的名字,琥珀色的眼睛很温柔地看着她,“我不习惯镜头。”
林青云有些怔忪:“可是我每次给你拍照你都做得很好,最后的照片也很好看。”
“因为是你。”
李霁山还是那么温柔地看着她,话语中意味不明。
林青云的心脏不可控地狂跳起来。
窗外的雪花正轻轻地覆盖世界,飞鸟与湖底的声音都被掩盖,世界寂静,只有她的心跳一声一声,如同春雷般响彻她的身体。
她几乎疑心李霁山已经听到她的心跳。
因为是她。
因为她是特别熟悉的朋友,所以可以相信她的镜头。
还是因为是她,所以不习惯的镜头也可以习惯。
她脑袋里有根纤细的神经在拉着她不要滑向第二种意思,可是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想到,如果是第二种意思,那么她对他来说,是不是不仅仅意味着朋友。
她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却又在最后转弯:“我知道我很会拍照。”
李霁山的视线看向窗外,林青云听见他很轻地嗯了一声,像是一片落地即化的雪。
林青云滚动鼠标,又翻了几张照片,找回她的思绪,“那你有没有想过做和电脑有关的事情。”
“嗯?”
她笑了笑:“每次我和周明松遇到不会的电脑问题你都能解决,我觉得,你好像很擅长这些。”
“只是因为我比你们熟悉电脑,那些问题也不复杂。”李霁山温和道,像是对这项能力很不以为意。
林青云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可是你明明就很爱看关于电脑的书,你桌上那一摞我看不懂名字的书你已经看了很久了。”
李霁山顿了顿:“我之前也有很长一段时间在看历史类的书。”
“那不一样,”她摇摇头,眼神明亮,“你之前看那些书完全是出于兴趣,但是关于电脑的领域,你已经因为好奇而深入了,就像我看摄影作品集一样,已经从随便挑选到有方向了。”
她说得笃定,或许连李霁山都没意识到他现在的阅读已经远远超出了“感兴趣”的范畴。
“你说得对,我或许真的可以考虑一下,”李霁山若有所思道。
像是阳光撕裂云层洒落湖面,他的眼睛忽然亮起来,“谢谢你,青云。”
“我在书上看到,计算机是20世纪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之一。说不定,未来你真的可以在宇宙旅行呢。”
李霁山怔了怔,随后笑得眉目舒展,宛若雪后初晴,天朗气清:“嗯。”
*
对于林青云来说,这个寒假最大的变化大概是林安开始相亲了。
当然,林安的相亲暂时没有结果,但是对于一直操心这件事的奶奶来说,这是个充满希望的开端。
寒假过后,初一下学期的期中考试,林青云终于第一次考入了年级前十。
她提前完成了她写在记事本上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