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明棠到安棠阁时,见到萧琅也在店里,有些意外。
萧琅温笑着解释说,自己得伙计们相邀,一同来听听脂粉铺的年末营收情况,出出主意。
郗明棠听后,未多想。
此事于萧琅在行,他指导店里的伙计绰绰有余。
事毕,郗明棠问萧琅:“近来准备的如何?”
“尚好。”萧琅日日温书,对自己院试一事倒并不担心。
“只是……”,只见他面色犹疑,好似有难言之隐。
郗明棠问:“怎么了?”
他微摇头:“没事,或许是我多想了。”
萧琅并未将失窃之事说出。
他近来总感觉是被人盯上了。
只是并未被盗走钱财,几幅小姐的画像却不翼而飞。
他没必要说出来让小姐为他担心。
只是不知道被盗走的画像会不会给小姐带来麻烦。
他开口道:“小姐派人多留意对家的动作,我担心他们会伺机报复。”
郗明棠:“我也是这么想。
见萧琅仍为铺子操心,便同他道:“放心吧,你好好回家温书,这些事我解决的来。”
郗明棠看了眼天色,尚不晚,也算能应下那句“早去早回”的承诺,起身便欲回府。
萧琅亦放下手中茶盏:“冬日里雪大,如今天色又暗,不如我送小姐回去。”
郗明棠想到陪着她出门的人马都多了数倍,摆了摆手:
“知云兄不必担心,我这次出门带的奴仆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这时,夏蝉走了进来说道:
“小姐,姑爷来了,在马车里等你回府。”
二人俱是一怔。郗明棠蹙着眉心喃喃:“他怎么来了?”
萧琅看着郗明棠有些意外的神色,问道:“小将军如今可好了?”
郗明棠轻“嗯”了声:“好的差不多了。”
“那便好。小姐不如早点回府去”,萧琅又道,“至于那鉴赝品的印章,我有了些想法,可以下次小姐来铺子里时再详谈。”
“印章?”郗明棠眸子一亮,有了这印章,赝品便无处现形,能省下许多麻烦事。
没想到萧琅离开了铺子,心里头还能操心着这桩事。
她将袖炉递回给夏蝉:“小蝉,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将这个递给姑爷,马车里冷,问他要不要进店里来,若进来,便给他寻间干净屋子。”
“是。”
萧琅听罢垂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没一会,夏蝉返了回来:“小姐,姑爷说他不急。”
“姑爷说,他受伤这么些时日,许久没出府看看了,如今正合他意。等小姐诸事处理妥了再说,不必急于此时此刻便回府。”
郗明棠:“那他可要进店来?”
夏蝉摇了摇头:“姑爷说不叨扰了,他坐在马车内便好。虽说寒冬冻雪,但如今他的伤好了许多,应受得住,不会有什么事。”
郗明棠听后默然。
萧琅看着郗明棠蹙起的眉心藏着担忧,于是在一旁支招:
“这样,我差人送个炭盆过去,莫把小将军冻着了。”
这主意虽是不错,但晏晅身子骨还未好全,今日大雪寒凉,又跑了出来。
郗明棠思来想去,终是不大放心,最后还是辞了萧琅,约定下次再论。
萧琅随着郗明棠步至铺子门口,果见铺子外停着一行香车宝马。
雪下的大,马车短时间内也覆上了薄薄一层雪,格外莹白,带有“晏”字的铜色徽记在车檐下赫然醒目。
视线穿透纷纷而落的雪花,车窗帷幔好似有一角撩起。他虽看不到里间情形,但总感觉有一道沉甸甸的目光也在打量着自己。
他收回视线,见铺子门口的路冰雪难融,湿滑不堪,便举着骨伞,先行一步,在雪中走出一条路来,将郗明棠送至马车旁。
下人搬出矮凳,萧琅顺势伸出手:“小姐,我扶你。”
忽然厚厚的车帘角被撩起,一只修长苍白的手伸到郗明棠眼前,“棠儿,来。”
萧琅微抬伞檐看向那只手,只见对方骨相明秀。
苍白掌背下淡青色的筋络隐隐浮现,指骨纤长,遒劲有力。
车中人的手腕被厚厚的玄色氅衣给拢住,依稀可见贴着手腕的绣着暗色竹叶纹的淡色袖口来。
只是看不到车内贵公子的脸。
但是那道声音却是温和,仿佛说出这话时唇角含着笑。
郗明棠看到两只截然不同的手,愣了愣,刚伸出的手心僵在半空中。
不想,那只有些偏白的手掌更进一步地将她握住,五指偏偏还强势的挤进了她的指缝中。
交握之下,指尖还有意无意地在她的手背上轻摩。
郗明棠低声同萧琅道了句:“多谢知云兄”,顺着那只手的力道登上了马车。
她本以为晏晅只是将她拉上去,却不想拂帘进入车内后,他非但未松手,反而攥着她的手心往前一拉。
她弯着腰身本就未站住,被这么一拉,便不受控的撞向他。
反而落在了他的怀中,坐在了他的双腿上,一只手还环住了他的腰。
一切发生在刹那之间,郗明棠低呼了一声,刚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撞向他的:
“我……”
却未想身下人喉间发出一声低笑,声线清晰但又蛊惑:
“棠儿便这般迫不及待地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