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般打趣,马车外的奴仆婢女想来都能听见。
郗明棠眼神闪烁,忙松开手要下去。
却被他按在怀中,附在她耳畔道:
“马车要走了,等平稳了再下去。”
他这回声音极轻,险些要听不到了。
郗明棠:“嗯”
马车随后便动了起来,青色徽记在雪中晃荡而去。
萧琅立在原处,收回僵在半空的手,紧握着伞柄,指骨愈发用力。
看着消失在雪中的马车,他从怀中拿出一件包起来的缎帕。
缎帕展开,露出魁星点斗的香包,散发着淡淡香气。
郗明棠从晏晅腿上下来,坐在了一旁,只是晏晅并未松手,反将袖炉又递到她手心。
许是身体未好全,晏晅的手并不暖和,反倒指尖有些凉凉的。
郗明棠感受着袖炉的暖意,侧眸问他:“你怎么来了?”
却见他微抬眉骨,淡淡道:
“府里无聊,左右无事,来接你。”
他的手仍托着她拢着袖炉,指尖似有似无的摩挲着她的指背。
郗明棠捧着袖炉抽回自己的手,半敛着眉眼道:
“雪这么大,下次不必接我,免得染了风寒。”
却听得耳畔一声低笑,他声音清润又有些上扬:“棠儿这是在关心我?”
……
“那当然。”
心道,你若染了风寒,受苦受累照顾你的还是我。
这回答好似取悦了他,他又勾起唇角低笑了声。
青年将她的手捉回了手心,二人一道捧着袖炉,郗明棠想抽回手,却被他按住:
“别动,这袖炉暖和,别离了染了风寒。”
又听得青年在耳畔问她:“刚刚马车外的人是谁?”
郗明棠抬眸看他,只见他面色平静,一幅漫不经心的模样,回道:
“萧琅,我以前铺子里的管事。”
他“哦”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又似寻常聊天般问道:
“我听冬影说,这人似是还不错?”
“嗯”,郗明棠应了句,如实道:“萧琅他虽身世清贫,但心性沉稳,敏捷过人,不是寻常之辈。”
青年眼皮隐隐跳动,声音幽幽道:“看来棠儿很欣赏他。”
这一点倒的确如此。郗明棠解释道:“他在我铺子里帮工多年,人品的确不错。”
晏晅眉眼一挑,轻道:“棠儿挑人的眼光也很不错。”
听他这么说,郗明棠眼睛一亮:“我也这么觉得。”
只听得青年又问:
“只是我听说,他来年开春便要参加院试,怎么今日见他还在铺子里管事?”
郗明棠有些面露愧色,将他友情来铺子里参考的事托盘而出。
晏晅听后默了默,又道:
“既然如此,棠儿此番如此叨扰他,不如多送些银子给他。读书人日后要打点的多,花销大,如此也好让他安心温书。”
“嗯”,郗明棠想了想,的确是这个理。
晏晅当即吩咐下人:
“你去给萧公子送五十两银子,务必同萧公子说,这是我夫妇二人的一片心意,让萧公子日后安心温习。”
郗明棠拂开帘子,见下人得令,身形已消失在雪中。
刚想说不必这般急切吧,又听得晏晅道:
“此番既出了府,不如你我今日便去潘楼吃晚膳如何?”
郗明棠一听,才想起自己许久未在外吃了。
想到夏蝉前段时间说潘楼又来了新的师傅,惯会做南边清鲜脆嫩的菜色,便眸眼明亮应了句:
“好。”
等二人在潘楼定了雅间,上了好一桌菜色时,去送银子的下人回来禀告:
“公子,萧公子未收银钱,他说夫人曾赠了一物,价值千金。”
晏晅听后,执着筷子的手一顿,眸色一时晦暗,隐隐压着的眉峰好一会才舒展开,他轻笑了笑,问郗明棠:
“不知棠儿送了萧公子什么名贵之物可值千金?”
郗明棠听人这么一说,亦是身子半僵。
她并没怎么赠过萧琅物件。唯一一件恐怕是……
魁星香包。
那个香包,曾经被晏晅捡到,还以为她是为幼弟明枫所求。
若是知道那香包送给了萧琅,也不知他是何反应。
她抬眸打量晏晅神色,见他如平常那般温温浅笑,还问她:“可是赠了上好的墨砚?”
没想到下人回道:
“萧公子说,夫人曾在相国寺替他求了一道魁星点斗的符文,说是若来年得偿所愿,千金也比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