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微凉,吹起他的衣袍,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大多是归家的百姓,或是沿街摆摊的小贩收拾着摊子。
顾云骁脚步轻快,不多时就依稀看到了祁清婉的身影。
他不敢跟得太近,只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近不远地跟在祁清婉身后。
看着她一身素雅的月白色布裙,长发挽起一个发髻,只插了一支简单的玉簪,身边跟着小桃,两人低声说着话,偶尔轻笑声传
来,顾云骁竟觉得有些恍惚。
他就这样一路跟着,看着祁清婉走进婉安堂的门,自己则站在街对面的梧桐树后,呆呆的望着婉安堂的灯火和里面忙碌着的几个
身影出神。
可不出片刻,他竟看见一个身姿挺拔、温润如玉的男子也远远走来,走向了婉安堂的方向,定睛一看,竟是谢惊尘!
顾云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像淬了冰,周身的气息都凌厉了起来。
天色已经这么暗了,他跑到婉安堂来做什么?难不成,上一次自己说的还不够清楚,他这是还对祁清婉有什么心思?
顾云骁越想越气,索性从树后走了出来,紧走了几步叫住了谢惊尘:
“谢世子!这么晚了,怎的在东街碰上你了?这是要去何处?”
谢惊尘吓了一跳,转头看见顾云骁锅底一样黑的脸,有些惊讶,又礼数周到地对着顾云骁拱了拱手:“云骁兄?这么巧,你也在
这里,是也要去婉安堂吗?”
“也?原来世子这是要去婉安堂啊,是身体不适?”顾云骁佯装不知,“可镇国公府不也是有府医在吗?何必舍近求远。”
谢惊尘摇摇头:“多谢云骁兄关心,我身体并无恙,去婉安堂,是找人的。”
顾云骁脸色更黑上了几分:“果然不出我所料。”
“嗯?”谢惊尘一脸的疑惑,“云骁兄如何料到的?可是清婉告诉你的?”
听到谢惊尘主动提起祁清婉,顾云骁心中的那股火气越烧越旺,忍了又忍,好不容易压下火气才道:
“世子一个男子,在这掌灯时分贸贸然前来,与女子相会,不觉得失仪吗?”
听闻这话,谢惊尘面上罕见出现了一抹红,不好意思地说:
“云骁兄说的是,可过些日子便是明曦的大婚之日,白日里实在是不得空闲,只好这个时候前来,的确是我考虑不周,但也确是
情难自禁。”
“情难自禁?”顾云骁只觉得额头嘣嘣跳,后槽牙都咬紧了,“世子这是终于承认了?”
谢惊尘闻言,察觉到了顾云骁似是不悦,他无奈地笑了笑:“云骁兄莫怪,我之前并不懂我的心意,所以无法和你明说,现在既
是已经知道了,自然是要尽力的。”
“尽力做什么?”顾云骁的声音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竟有一丝畏惧在里面。
“自然是尽力对她好,为她计长远,还要为了以后和她朝朝暮暮扫清障碍。”谢惊尘面带笑容地说,
“不过云骁兄,这些她还不知道,你可不要现在就告诉了她,我怕她知道了会躲着我。”
“况且我知道你和她见面机会多,也请你有机会替我美言几句。”
顾云骁简直无语至极:“世子的意思,还需要我帮你了?”
“可以的话,谢某感激不尽。”谢惊尘说罢还拱了拱手。
“谢惊尘你欺人太甚!”顾云骁不由得提高了嗓门,“竟然还妄想让我替你在她面前说好话!你做梦!”
谢惊尘觉得莫名其妙:“好端端的,你发什么疯!不愿就不愿,没有你我也一样可以!”
顾云骁又说道:“别以为你是镇国公的世子就能为所欲为!你与那强抢民女的贼人有何区别!”
“你胡说八道!”谢惊尘也叫起来,“堂堂镇北将军,口不择言,随意污蔑他人,成何体统!”
两人越说声音越大,原本寂静的东街,因为这两个人,变得热闹起来。
偶尔有路过的行人,见这两个人衣着谈吐,一看就不是一般百姓,居然在当街吵架,都偷偷投来好奇的目光,却也无人敢上前围
观劝架。
而婉安堂内,祁清婉和苏芷终究也是听到了动静,起初两人以为是街上的小贩争执,并未在意,可听着听着,两人都愣住了——
那声音,分明是顾云骁和谢惊尘!
“怎么回事?他们两个怎的吵起来了?”苏芷放下正在整理的药材,脸上满是疑惑,“他们两个不是关系很好的同僚么?”
祁清婉的心头也泛起一丝疑惑,随即又涌上几分无奈,她放下手中的药材,叹了口气:“我们出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