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蹲在墙根底下咽口水的样子,让她想起一个人。很多年前,在夷陵,一条又脏又黑的死胡同里,也有一个孩子,也是这样,饿得眼睛发绿。
虞瓷低头看了看手里提着的两只一块没少的金线盒子。虽然储物袋里少了几包糕点,但她总觉得心里莫名的悸动减轻了些。
走出巷口的时候,袖口的茉莉花掉了一朵,落在青石板上,白白的小朵,像刚落的雪。
她没有发现。
虞瓷不知道的是,她刚走出巷口,那孩子就抬起了头。他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把茉莉花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他把花小心地塞进怀里,和那包糕点放在一起。
他今天本来要去送一封信的。那个人说,送完了,就给他一盘点心。他犹豫了小半天,蹲在墙角,看着对面铺子里的点心,想着要不要去。可那个人他见过的,不像好人,他拿不定主意。
现在他有糕点了,不用去了。
他抱着那包糕点,把脸埋进去,闻着茉莉花的香味。他很久没有吃过饱饭了,也很久没有人给过他花。
他决定不去了。
傍晚时分,李青带回了一个消息。
“栎阳常氏的人请了姑苏蓝氏来助拳。”他压低声音,“说是城西那边有个邪祟,常氏的人自己对付不了,就请了在附近历练的姑苏蓝氏来。今天刚到,明天应该就要动手了。”
“姑苏蓝氏?”魏婴来了兴致,“蓝家的人?哪个?”
“听说来的是泽芜君。”
魏婴的眼睛亮了:“蓝曦臣?那可是个厉害人物。蓝氏双璧之一,听说不到十二岁就结丹了。”
江澄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清楚。”
“那可不,我向来勤勉。”魏婴毫不客气地自夸,“姑苏蓝氏,代代出美男,代代出天才。他们家先祖是个和尚,所以子弟个个会乐器,琴箫双绝。蓝曦臣的佩剑叫朔月,洞箫叫裂冰,都是上品灵器。他家校服是白色的,绣卷云纹,抹额也是卷云纹的,好看得很——人气比他那个弟弟都高。”
虞瓷在旁边听着,没有接话。她当然知道姑苏蓝氏。仙门百家里,谁不知道?蓝氏双璧的名头,她哪怕在眉山都听长辈们谈论过。
十二岁左右结丹的天纵之才,和她一样。
不,跟他们不一样的。别人的天才,是干干净净的。
她垂下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明天去看看?”魏婴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难得遇上蓝家的人,去见识见识呗。”
江澄想了想,点了点头:“去看看也好。但不插手,常氏请的是蓝家,咱们别添乱。”
“那是自然。”魏婴拍了拍胸口,“我们就是去长长见识。”
虞瓷没有反对,她也想去看看。
看看那些真正的天才,到底有多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