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仙师。”孟诗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声音忽然有了些力气,“您已经帮了我们很多。这银子,我不能要。”
“不是银子。”虞瓷说,“是些干粮。路上买的不方便带,多了。”
孟瑶怔了怔,低头去看那只布袋。鼓鼓囊囊的,口扎得严严实实,看不出来装了什么。可他闻到了一股甜香,很淡,被药味压着,若有若无的。
他的眼眶忽然红了。
虞瓷没有说话。她站在门外,看着这对母子——一个病弱的母亲,一个瘦小的少年,像两棵缠在一起的藤,谁离了谁都活不成。
她忽然想起眉山。想起姐姐虞珞站在厨房门口,往她怀里塞糕点的样子。想起母亲秦书站在回廊阴影里,远远看着她,不上前,也不离开。
“虞姑娘。”孟瑶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他收敛好情绪,转过身朝她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您今日的恩情,我孟瑶记下了。”他的声音不高,却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很清楚,像是把每个字都刻在石头上,风吹不走,雨打不烂,“来日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虞瓷看着他。十三岁的少年,瘦得像一根竹竿,青衫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却把腰弯得端端正正,把话说得掷地有声。他什么都没有,穷得只剩这一身骨气。
“不必。”她说,“说好了,拿线索换的。两清。”
她转身往院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母亲的病,光靠丹药不行。”她头也不回地说,“要养。好生将养,别再让她操心了。你那些夜里出去抓药的路,也别再走了。”
孟瑶站在暮色里,嘴唇动了动,终究只说了一个字:“好。”
走出院门时,虞瓷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院门已经关上了,目光里只剩一道灰扑扑的墙。
她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指尖触到冰凉的银面,忽然想起孟诗看她的眼神——那种小心翼翼的打量,像是在确认什么。
是在确认她会不会看不起他们。还是……在确认她值不值得信任?
虞瓷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快步往客栈走去。
走出几步,她想起孟瑶说他是二月生的,年岁比她还大。
可他那身量,看着实在不像比自己大的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又想起他涨红的脸,和他那句“是小时候没吃好”。
虞瓷的脚步慢了一瞬。
然后继续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