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遇站在原地,目光投向季舒消失的方向。
即使看不见,他也能清晰地想象出她此刻的模样。眼睛一定微微瞪圆了,或许那张白皙的脸颊正泛着红晕,像染了晚霞。
想到这里,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低笑。
“叮铃铃——”
风铃突然急促地响起,打破了超市内的微妙气氛。
玻璃门被“哐当”一声推开,一个穿着紧身短袖和热辣短裤的女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她看起来和季舒年纪相仿,妆容精致,一头时髦的大波浪卷发随着她的动作晃动。
李蕊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收银台后的陌生面孔,愣了一下,随即毫不客气地上上下下扫了黎遇几眼,脸上立刻浮现出暧昧的笑容:“你是?”
黎遇被她直白的目光打量得有些不适,但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平静,顺着季舒之前的介绍说道:“季舒姐的表弟,暑假来店里帮忙。”
李蕊拖长了音调,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表弟?她才不信!
她和季舒从小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穿一条裤子,抢一个糖人,季舒家七大姑八大姨她哪个不认识?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表弟”。
那天和刘姐、李妍打麻将时听她们神秘兮兮地提起她就留了心,今天就是特意来眼见为实的。
她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店里扫了一圈,没发现季舒的身影,便直接问黎遇:“季舒呢?”
黎遇抬手指了指最里面的货架区:“在里面。”
李蕊没等他说完,就踩着凉鞋“哒哒哒”地直奔超市死角。
季舒正蹲在角落里,心不在焉地划拉着手机屏幕,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
太丢人了!
她简直不知道出去该怎么面对黎遇。
突然,肩膀被人从后面重重拍了一下。
季舒吓了一跳,猛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李蕊那几乎能闪瞎人眼的水钻美甲。
“躲在这儿干嘛呢?”
李蕊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写满了“我抓住了你小辫子”的促狭。
季舒拍着胸口,惊魂未定:“你走路怎么没声啊?吓死我了!”李蕊不以为意:“是你太入迷了好吧,你季老板平时什么精神头?连只苍蝇都逃不过你的眼睛,今天是怎么了?我来了都没发现?”她眨眨眼:“该不会是想外面那个小帅哥吧。”
她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胡说八道什么!那是我远房表弟。”
李蕊立刻撇嘴:“得了吧你!咱俩从小穿一条开裆裤长大,你身上几根毛我都一清二楚,我还能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么个大表弟?”她双手抱胸,一副“你继续编”的表情。
季舒无奈扶额,果然什么都瞒不过这个死党。但她还是嘴硬道:“就是我表弟,爱信不信!”
“还不说实话?”李蕊作势就要伸手去挠她痒痒,“看来不上刑是不招了!”
不愧是李蕊,精准拿捏她的死穴。季舒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最怕痒。两个人顿时笑闹着扭作一团,最后还是季舒败下阵来,被李蕊“押”着回到了收银台前。
“好好好,我说我说,”季舒喘着气,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服,只好半真半假地交代,“新招的小工,包吃包住,不要工资。”她省略了最关键的那些怀疑和恐惧。
李蕊夸张地吹了个口哨,目光再次瞟向不远处在整理货架的黎遇:“呦呵!可以呀季老板!长这么盘靓条顺,还不要工资?这等好事怎么就没让我碰上?”
她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季舒,挤眉弄眼,“那他想要什么?嗯?难不成……是看上我们老板娘了?”
“别瞎说!”季舒有些恼火地瞪了她一眼。这个李蕊,嘴巴总是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李蕊觉得没趣,索性转移了话题,开始大倒苦水:“你知道我今儿为什么这么晚才起吗?”
季舒从柜台里拿出一包薯片,撕开,没好气地接话:“还能为什么?因为你懒呗。”
“大错特错!”李蕊斩钉截铁地反驳,然后凑近季舒,声音不大却语出惊人,“我跟你说,我家那个傻大个,昨晚又要了我三次!我的老天爷啊,我都说了不要不要了,求饶了,他一米九的个头,跟头熊似的,我一米六三的小身板,怎么经得住他这么折腾?”
季舒差点被薯片呛到,假装猛掐自己人中:“……救命,又来了又来了。”李蕊的丈夫陈年是县城物流公司的司机,身高一米九,壮实得像座小山,长相嘛,有点像年轻时的胡军,挺周正,就是带着一股憨直的劲儿。
当初李蕊被家里逼着去相亲,在咖啡馆第一次见到陈年时,还偷偷给季舒发消息吐槽:“我妈是不是疯了?怎么给我找了个干苦力的?”结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人看对了眼,竟然闪婚了。
婚后李蕊才发现,这男人憨厚是憨厚,能干也是真能干,但精力也格外旺盛,除了跑车、搬货,最大的爱好和特长就是床上那点事。
季舒用牙齿撕开一包薯片,"咔嚓"声在安静的超市里格外清脆。下午三点,是一天中最闲的时段,阳光从门口斜射进来,照在收银台前那小块磨秃了的地毯上。她瞥了眼监控屏幕——黎遇正在后门搬啤酒箱,T恤下摆随着动作掀起,露出一截精瘦的腰线。
“啧啧啧,养眼啊。”李蕊的手指突然出现在视野里。她整个上半身趴在收银台上,锁骨处的金链子晃来晃去,“这种货色你也敢往家里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