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换池走到乔敛身旁,夸赞道:“还是乔兄有办法。”
乔敛:“杨大夫生性善良,只不过心系家人才不愿交出药材,这套说辞定能打动他。”
这时,江宜年走到他身旁,问道:“乔兄,你对他们如此熟悉,为何不亲自去劝导呢?”
乔敛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日后还要在楚棠生活,怕被记恨。”
杏林药庄门口,沈言和江微云敲响了大门。
半晌,王顺打开大门,问道:“怎么是你们?查到线索了?”
沈言:“此事尚未有进展,今日前来是有另一件事。”
王顺看了看远处的官兵,道:“你们是来抢药的?”
沈言:“不是抢,是求。”
王顺:“那我若不愿给呢,”
江微云:“那我们也许都会死在这场时疫中,再也没有人知道你师傅的枉死,害他的人不仅目的达成,而且能永远逍遥法外。”
王顺:“药可以给你们,但你们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沈言:“你说。”
王顺:“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出凶手。”
沈言点头:“此乃分内的事。”
就这样,楚棠的每家药铺都被敲开了门,大部分药铺游说完几轮便愿意拿出药材,一些死活不愿意的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只得强征一半。
接下来的几日,楚棠搭建起大大小小数百个病坊,由愿意出力的医者和百姓负责照料。
虽然官府未曾在第一时间做出最正确的应对,但至少眼下情况较之前已有大幅好转。
因着人手不足,江微云他们也辗转在各处帮忙。病坊外,江微云抢过乔敛的抿骨扇,往药炉里送着风。
一炷香后,药罐逐渐沸腾起雾,再过半晌,江微云用厚布裹着药柄,倒出熬好的药汁,送到室内。
行至白卿禾身边,江微云向她投去询问的眼神,白卿禾几乎不可察觉地摇摇头,示意她出去再说。
待到没有其他人时,江微云迫不及待地问道:“卿姨,这些药一点用都没有吗?”
白卿禾无奈道:“有两个人病的太重,只怕熬不过今晚了,这些药他们已经用不上了。”
江微云眼神一暗,苦涩溢满心中。
白卿禾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宽慰道:“天灾人祸向来如此,我们只能顺其自然。”
突然,一个话音打断他们,“请问这里还需要人帮忙吗?”
江微云抬眼望去,竟然是那日她救活的那个男子!
几日前他不是还在替父母求药吗?
白卿禾:“我们人手确实不够,如果你愿意来帮忙那就再好不过了。”
男子道:“我叫任贺,虽然不懂医术,但体力活还行,想来应该有用的到我的地方。”
江微云问道:“你家里没有需要照顾的人吗?”
任贺顿了顿,道:“我爹娘都没撑过去,前两日已经去世了。”
如今这情形,人走甚至不能设灵堂吊唁,任贺将爹娘合葬之后便找到了此处,想为楚棠尽一份力。
白卿禾:“你随我来。”说罢,她领着任贺往室内走去,只余江微云一人留在原地,面色沉重。
夜阑人静,江微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最终,她还是走到了白日的病坊。
室内,所有患者都已入眠,江微云走到那两个重患身边,他们都还吊着最后一口气,不知何时便会悄然离去。
只能救一个。
救谁?
江微云纠结一瞬,随意走向一个病床,右手搭上他的手腕。
室内蓝光忽现,片刻之后又归于黑暗,江微云强忍着不适,离开了此处。
此前救任贺时她太急于求成,给他渡了太多落羽神力,今夜来之前她想清楚了,只需护住重患的心脉,保住他的命便可,至于康复的事,只能慢慢来了。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感受到强烈的反噬,直到第二日,她的身体仍旧不适。
刚到病坊,昨夜的另一张病床已经空了,江微云看向乔敛一眼,乔敛眼皮徐徐沉下,默认了她的猜测。
江微云走出室内,拿出药包,开始熬药。
大半日的时间里,她的思绪很难集中在一起,时不时便会想到一些不相关的事。
“姐,你还好吗?”江宜年见江微云脸色不太对,神情也恹恹的,担心她感染上了时疫。
江微云:“我没事。”
“什么没事!我看你就是有事。”江宜年抢过江微云手里的活儿,“你先去附近休息片刻,要还是不适,就回家吧。这里的事我来做就行。”
江微云想告诉江宜年她不会有事的,但话到嘴边她又不知该怎么开口,也罢,休息片刻吧。
秋风漫过,楚棠已进入萧瑟的时节,江微云寻了个转角处,坐在檐下,眺望着远处仅剩的绿意。
不多时,她身边多出一人。
江微云望向熟悉的身影,轻声问:“你怎么每次都能找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