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盗图啊,你和他打过视频见过面吗?”
周怀崛不是很相信,记忆里那个冷脸刻薄的秦骜会干这种事儿。
再说,他家那不差钱的样儿,用得着他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搞钱花?
“打过视频的,人在外国见不着,说是春节回,现在离春节也远着呢。”
孟桐在相册里翻,翻出了打视频的截图。
画面里,秦骜正凑在屏幕面前,用头发比心。
老天,几年不见这哥们,变这么多。
孟桐咬牙切齿一扫刚才的颓烂气息,“我质问他,让他还钱自证,他消失了!消息不回,电话拉黑,网骗没跑了。”
“你被骗了多少?追得回来吗?”周怀崛关心。
“十几万,就是追不回来才借酒消愁的。”
“钱是爸妈害怕被诈骗,放我这里保管的。”
“结果说没就没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交代。”孟桐愁得又想喝点了。
十几万不是小数目,想来孟桐也去报过案的。
目的地到了,周怀崛慢慢停车,“回去把粥吃了,好好睡一觉。”
看着孟桐往家走,周怀崛从通讯录里翻出尘封的电话号拨了过去。
等了很久都是无法接通的语音提示。
用电话号码检索社交账号,弹出“账号已注销”。
周怀崛和秦骜大学时是舍友。秦骜脾气很尖锐,但骨子里有和他相合的侠义气,两人铁过很长一段时间。
虽说后来因为点小事生了龃龉,说绝交有点矫情,其实就是渐行渐远了。
没想到再听到他消息,是在这种情景下。
周怀崛收起手机,导航回家又打了半宿的游戏,凌晨三点睡下的。
“什么事?”早上八点手机就狂响,周怀崛闭着眼接通电话。
听筒传来略带抱歉的女声,“师兄,我脑袋好痛,你帮我顶班好不好?”
“你就一个师兄吗?别可着一个人薅,孟桐。”谁受得了休假一直被人打扰。
没办法,科室人就这么多,只有他能顶班,周怀崛还是迅速起床去医院了。
十点多的时候来了个车祸急诊,骨盆加上下肢多处骨折。
周怀崛进医院的时候还是白天,下手术台回到办公室,窗景已换,夜幕四合灯火满城。
周怀崛有运动的习惯。
拿着木板的教练被余力震得虎口发麻,“舟仔,等课时到了,你转去打拳击怎么样?不比踢木板解压?”
余从源和周怀崛是高中同学,余从源体校毕业后就回家创业了。
吸纳了不少同学,健身、泰拳、跆拳道、咏春,开了好几个兴趣班,生意不错。
“可以,上完你的课就转。”周怀崛握拳蓄力、抬腿、出脚。
“秦律师,你那么有名,我以为你会帮到我们,拿回本属于我们的遗产再将无赖送进监狱。”
电话那头的女生带着哭腔咆哮着,“你给了我们希望,又败诉让我们绝望。”
“如果我死了,你才是杀死我的真凶!”
背着电脑包的秦骜,正竭力往过道墙贴。
过道的左侧是一群正在上跆拳道课的活泼孩子们。
他堵上左耳尽可能听清电话内容。
通过了前区,跨进中区的瞬间,噪音骤然减小。
“真凶”两个字响雷似得在他耳边炸开。
嘴唇刚张开,喉舌还没来得及发出声响,半块木板猝不及防在眼前放大。
秦骜下意识闭眼,额头传来剧痛。
“砰”,它和秦骜的额头做了个亲密接触后,又反弹撞掉了挂墙上的锦旗。
红布镀金的锦旗落下,红盖头似得罩住了秦骜,他的视野被红色阻断。
一切发生得过于突然,秦骜没来得及停下,撞倒了迎新的盆栽。
人和盆景一起落地,手机在地上滚了几圈。
传出外扩的通话音,“喂?秦律师?你怎么了?”
“你又砸什么了?”余从源听见身后的动静,握着另外一半木板,疑惑探看。
还没看见什么,余光就闪过一道白色影子。
周怀崛穿着跆拳道服,赤脚跑到衬衫男身边,关切道:“兄弟,没事吧?”
地上的电话挂断,自动熄屏了。
周怀崛、余从源,一前一后到门边,余从源拿起扫把土和花盘碎片扫到一边。
周怀崛掀开锦旗,先是看见被砸破的额头,接着对上了一双冷静的眼。
是他!
阔别多年,昨晚才在师妹孟桐的锁屏上看见他的脸,今天就遇上了正主。
砸的好,他该。
周怀崛将锦旗随手一卷,往鞋柜上放,两人的眼神都悄然发生了变化。
余从源将秦骜扶坐起来,“除了额头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秦骜从地上起来,拍打身上的土,接过余从源递过来的手机,不在意那点磕碰爆屏。
视线咬着周怀崛不放,“你不道歉?”
没有寒暄,开口就是质问。
周怀崛想起被他诈骗的师妹,“你是出国了,才注销账号和弃用手机号的?”
“你联系过我?什么事?”秦骜没有回答。
余从源看两人气氛不对,忙打岔,“你俩认识啊?别忙叙旧了,先把伤口处理了。”
伤口在右额上,破了地方闭不紧的水龙头似得,一直在往下淌血。
秦骜白色衬衫的领口已经被血染红了。
“崛,你收拾这里,我带你朋友去包扎一下。”余从源扶着秦骜的手臂就要往里带。
秦骜岿然不动,神色是冷的,态度格外强硬,“你砸伤的,你来。”
说起来今天顶班,做八个小时急诊手术,也是祸从秦骜起。
他不伤孟桐的心,也不会导致他休假告吹,被拉去顶班。
作为被网骗波及的“池鱼”,误伤秦骜正好可以抵消。
“我不要。我赔你钱,你自己去治。”周怀崛非不顺他意。
秦骜垂眸低头无声冷笑,施压余从源,“这里是□□?”
眼神在周怀崛脸上停留,“这个是你们的打手?”
周怀崛最知道秦骜有仇必报,也清楚他行事阴毒狠辣,叹了口气,“走,我给你治。”
“你求我。”秦骜的半张脸在血里,整个右肩都被染红。
低头凑近周怀崛,眼里是傲慢与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