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崛口罩下的嘴勾了勾,微微摇头,心想“我不稀罕当你爹”。
就医秩序恢复正常,周怀崛加班到一点才看完患者。
吃完饭回来,两点就被约谈了。
周怀崛将这些天的异常挂号情况上报,申请了调取这几天他门诊的值班监控。
医务科领导做好了记录,放周怀崛回到工作岗位。
下午“男医生猥亵女患者”的词条在短视频平台爆了。
很多营销号下场,发布“今日热点有感而发。在异性医生那里看诊,真的好没安全感。”之类的内容。
晚上。
余从源刷到视频的时候,跟着一起骂医生是贱人。
等认出视频里戴口罩的人是谁时,整个人都惊了。
给周怀崛发消息,“兄弟,你没事吧?”
周怀崛有事。
热度节节攀升时,医院就启动了舆情应急,发布了严肃调查声明。
医务科、法务部、纪检监察、工会,工作人员都已经坐在了会议室。
周怀崛盯着对面领导的白瓷杯发呆。
“你的自述我们已记录。调查取证期间你要积极配合。
暂停门诊工作,先在住院部值班,调查结束了再重新安排工作。”
周怀崛穿着白大褂坐在领导们的对面,安静的听着,相信医院能调查清楚。
周怀崛:“嗯,好。”
……
“是他吧?”有人虽然压低声音,但探头探脑的动作幅度还是很引人注意。
身旁的人低头回了句,“就是他。真是恶心,帮人看病还乱摸……”
“没想到,看起来挺周正的小伙,品德这么差。你说他做手术的时候,会不会……”
几个规培生不动声色的交换眼神,周怀崛面无表情考规培生病人病历,像是没听见的样子。
其中一个规培生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吐槽,‘做手术一屋子人呢,都看着,谁能乱来。何况非手术部位都被手术单盖着。’
周怀崛在住院部被排的都是夜班,上了半个月夜后,转了几天白班,就又开始排夜班,脸色都明显见差了。
周怀崛下夜班去道馆训练,余从源都不敢带他。
“你刚通宵,别剧烈运动了。我俩坐下说说话,你就回家好好睡觉。”
“话说,你们医院的调查结果出来了吗?监控都摆那了,你都没碰到她,就那一个来小时的监控,要看上一个月?”
余从源一边拆开肠粉,一边为周怀崛打抱不平。
周怀崛给肠粉倒酱油,“除了监控,他们还要约谈在场医护、患者,工作量大吧。”
余从源想起那个诡计多端的秦骜,“是不是你那反目的兄弟干的?”
周怀崛:“不是他,我俩最近挺好的。”
余从源点了点头,捧着碗想起往事,“不会又是什么盗图投稿吧?”
周怀崛上大学的时候,被人盗图投校园墙。
投稿文案很极端,导致周怀崛那段时间被校友骂成马蜂窝,后面报警才解决的。
周怀崛摇摇头,“我本来想知道哪来这么多阻碍医疗的人。
出了这事儿之后,不想知道了,别到时候给我整个停职出来。”
月尾的时候,调查结果出来了,医生无过错。
周怀崛终于不用在住院部值班了,恢复了门诊。
虽然受舆论影响,周怀崛每天都要转不少异性诊号。
但总体来说,事业还是回到了正轨的。
周怀崛正常上班,下班去余从源道馆训练,三五不时陪秦少吃饭。
到了春夏的过渡期,除了早晚凉,其他时间气温都很舒适。
周怀崛、余从源,叫上在本地的兄弟,找了个农庄吃饭。
做饭好吃的农庄都藏在犄角旮旯里。
路不是很好走,小车在山路上一晃一晃的,终于开到了农庄门口。
门口铺了水泥地,有很大一片停车场。招牌立在门口前方,是比较简洁的红黄喷绘布,经年日久已经有些褪色了。
招牌的下方生长着香蕉树,香蕉树背面,是用铁丝围起来的栅栏,里面养着鸡。
进门的左手边,竹篱围了个菜园,右手边是鱼池,做了栅栏防护。
一颗大榕树矗立在庄园内,店家绑了个秋千,风吹过它随之晃动。
“老板,你有没有鱼塘,可不可以钓鱼的?”有眼尖的兄弟看见了鱼竿,手痒难耐找起老板。
穿着防水围裙的老板,在给鱼开膛破肚,“有啊,鱼塘就在后面,鱼竿在岸边放着。”
“钓鱼怎么收费的?”有人问。
老板:“收什么费,你们钓到,送给你们吃。”
几个男人兴致勃勃去庄园后面。
周怀崛发现湿润的土里能挖出蚯蚓,几个人更是玩得不亦乐乎。
余从源对挖蚯蚓和钓鱼都不感兴趣,正站在一边刷手机。
忽然他脸色一变,抬头看了眼周怀崛。
快步走到周怀崛身边,将手机递到周怀崛面前,“崛,你看。”
【兽心医生和男网红利用同性恋情涨粉敛财,惹粉丝到同款医院打卡,严重影响医疗秩序】
荒诞的丑闻词条爆了,周怀崛又一次被推上风口浪尖。
医院的澄清热度本来就没有群体审判高,现在又加上一个“网红不良引导”“兽心医生和男网红的二三事”,舆情比上次的还要大。
周怀崛的手机铃声适时响起,他走到一边听电话。
到了饭点,大家都在吃,周怀崛还在鱼塘边通电话。
先是医务科跟他了解,他和网红患者有没有感情往来。
后是法务部提醒他不要对外做任何公开回应,和朋友聚餐也不要发表自己的意见,谨防偷录。
后是纪检监察……。
等周怀崛打完电话回席,余从源叫老板上了给他留的饭菜,“没事吧?”
周怀崛摇摇头,“不知。这次医院让我在家休息一段时间。
其他兄弟们各行各业都有,圈子里就周怀崛是医生。
大家不留心那样的热点,饭桌上在热聊股市、房价、孩子教育等话题。
余从源抬手搭在周怀崛的椅背上,“没事,实在不行你来我道馆当助教。张得那么帅,卖课有优势喔。”
周怀崛听出了好友陶侃下的关心,“知道了。”
下午周怀崛坐在鱼塘边,一条鱼都没钓上来。
钓到鱼的兄弟没有占老板便宜,走的时候都扫码付款了。
周怀崛上班的时候,总觉得不够睡,现在被“保护性放假”了,心里没有轻松,反隐约感到不安。
下午坐在鱼塘边,他都没碰过手机。
他应该是罕见的,对内情最不清楚的当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