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崛没话说了,拉开门和倚在门框的秦骜对上视线,非常恶趣味,“这么听话?再叫。”
秦骜说叫就叫,脸都不带红的,“哥哥。”
周怀崛“嘬嘬”了两声,“真乖。”
他一副反将一军的得意样子,笑盈盈等着秦骜被噎住。
不料秦骜一点没挂脸,扶着周怀崛的背,轻轻将他推到房间门口。
邀功似得,“乖狗好歹有根骨头啃,小蛮打算奖励我什么?”
周怀崛发现论脸皮厚,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斗不过他,奖励了秦骜一个闭门羹。
秦骜被关门的风扑中,不吃瘪,反跟得了好似得,春风拂面的回了屋。
秦骜没马上睡着,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收养只流浪猫,陪陪周怀崛,缓解下他的焦虑。
又怕周怀崛没有做好养猫的准备,反而又增加他的压力。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
秦骜太急了,什么都没准备好就先把周怀崛接了过来。
理疗床和别的用具等,什么都没有。
导致这几天周怀崛总觉得自己跟秦骜养的金丝雀一样。
每晚候在客厅等晚归的秦骜,待他洗完澡后,就着电视里放的口水剧,给他做肩颈放松。
“啊”,一颗还挂着水珠的车厘子被秦骜递了过来。
周怀崛满手药油拿不了,又不想用嘴去接。“放着吧,晚点再吃。”
秦骜没说话,周怀崛敏锐察觉到,掌心下秦骜的肌肉陡然绷紧了。
秦骜自省,这些时间太得意忘形了,竟然不懂循序渐进。
“我能不在家盼着你吗?你跟以前一样,让景特助把你排期发我,你没回来的时候我就去老余那玩。”
周怀崛觉得一个人在家,等秦骜下班的感觉很奇怪,很不舒服。
这会让他有宠物等主人的感觉,他不喜欢。
他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秦骜没给他钥匙,出去了就回不来了,委婉向秦骜索要钥匙呢。
秦骜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戴上食品手套,将圆润的车厘子从中撕开,挑出核,果肉用水晶碗盛着,双手的红色汁液像血一样刺目。
“你想健身?家里有健身房,或者你把余从源请过来玩。”语气很平缓,但态度不容商榷。
周怀崛也知道自己这工作,完全就是秦骜大发善心之作,每天也就捏捏肩膀,陪陪吃饭唠嗑。
钱很好赚了,他没资格挑剔,但那又怎样?是秦骜转着弯想要他来,周怀崛哪怕不来他这里,自己也能找到事情干。
这段时间,他感觉自己好像从人变成了被圈养的动物。
从和秦骜平等的地位,变成了攀附秦骜,讨好他才能存活的样子。
他有失权的焦躁。
“秦骜,为什么?”周怀崛直截了当。
秦骜脱下沾满红色汁液的手套,调整坐姿,将果签插好递到周怀崛面前。
没有回答周怀崛的话,给他递了备在旁边的热毛巾。“什么为什么?”
周怀崛接过热毛巾将手上的药油擦掉,眼神落在剥好的果肉上,“这个是为什么?”
又举起手上的毛巾,“这份工作又是为什么?”
周怀崛盘腿捧着车厘子肉,不解的眼神落在秦骜身上。
周怀崛:“我不知道你是想和我重拾旧情,还是……作践我?”
秦骜:“什么是作践你?让你待在家里,好吃好喝供养着,不打不骂不强求你做什么,从哪里开始是作践?”
周怀崛被他问得一愣,却很快反应过来,“你不给我钥匙,我没有自由出入的权利,跟被你圈养一样,我感到不安。”
“你回来的时间不固定,我每天从天黑之后就没法做任何需要专注的事情。因为顾忌着你随时会回来,我要做好一个理疗师的本分,为你提供医疗服务。”
“这些给我的压力都挺大的,我知道你是找理由关心我,但如果我们相处不下来,我觉得我还是回家吧,各自都好。”
秦骜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你很介意被动得知我的动态,也很反感主权失衡是吗?”
周怀崛说了这么多,被他一句话给总结了,但还是犹豫着点点头。
他无法确定情绪爆发,是源于低位服从的不适;
还是……在确认自己的被需要程度?
一开始他只是想要得到钥匙,得到清楚的时间,好专注自己的事情。
可话赶话,一问一答间,话题变得深入,有精神交流的趋向。
周怀崛抗拒深度交流,不想正视内心。不愿触碰、不愿承认,其实他也很需要秦骜。
秦骜看到他犹疑的动作,松了口气慢慢笑了。
将周怀崛手里的果碗拿开,抽出车厘子礼盒的装饰带。
在脖子上打好领结把长端递给周怀崛。
对上周怀崛惊讶不解的目光,秦骜靠近他直视他的眼,“赔罪,哥哥。”
“让你觉得失权是我不对,你把我当狗玩平衡一下。”秦骜将礼带塞进周怀崛掌心。
周怀崛非常震撼,秦骜居然……这么……奇葩?有趣?诚恳?玩得起?
不可否认他是意外的。
震惊之余,周怀崛发现自己喜欢这种感觉。
是掌控感还是征服欲他分不清,总归秦骜的“赔礼”非常到位,周怀崛不觉得自己失权了。
秦骜看出周怀崛的情绪变化,乘胜追击,“我会让你随时随地知道我在做什么的。”
秦骜脸上带着探究,周怀崛读出了他的意思,他在问:满意吗?
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征服感满足了,掌控权交予了,态度这么诚挚,周怀崛都找不到回家的理由了,微微点头算是给了秦骜回应。
礼品丝带质量差,周怀崛手上染了色,也觉得牵着秦骜不尊重人。
他态度到了就行了,也就帮着秦骜将脖上的丝带解开。
这是秦骜第二次仰头向周怀崛暴露脖颈,周怀崛的心境确实不同了。
在道馆医疗室时,他只觉得秦骜面目可憎;如今嘛,倒是觉得他有意思,性格敞亮。
这是个死结,周怀崛解得汗都要下来了,秦骜下手不留余地,丝带将他的脖颈勒得很紧。
周怀崛把指节伸进去开结,秦骜的的肉就勒进他肉里。
等周怀崛将绳结打开,秦骜已经因为缺氧面色开始不好了。
“好危险,下次不要这样了。”周怀崛将丝带扔了,抽了湿巾递给秦骜。
这么一会儿的事儿,秦骜倒像是缺氧缺到脑子里了,定定的看着周怀崛。
周怀崛读不出他的表情,只觉得这双眼和动物世界里野兽的眼很像。
周怀崛鬼使神差地用掌心盖住秦骜的嘴,“这里缺一个止咬器。”
秦骜像解开禁制的木头人恢复了身材,看周怀崛的眼神带了温度。
像流落孤岛的人看见远远驶来的搜救船。
他不反感,他喜欢!
秦骜浑身都热了起来,很有当场扑倒周怀崛,狠狠撕咬猛烈碰撞的冲动,硬生生克制住了。
接了周怀崛的话茬,“我会买的,你会为我亲手戴上的,哥哥。”
被块头大一自己一圈的秦骜叫“哥哥”,周怀崛承认挺爽的。
经刚才那一遭,周怀崛对秦骜也算是刷新了认知,再见他接这种话,就不再大惊小怪了。
……
雨落得毫无征兆。
秦骜在厨房准备着晚饭,周怀崛装了些三文鱼下楼喂流浪猫。
雨滴骤然打在厨房窗上,玻璃上蒙上层流动的水珠,将窗景完全隔绝。
秦骜立即关火,掏出手机给周怀崛去电,电话铃声在客厅沙发垫上响起。
秦骜拿着雨伞下楼找周怀崛。
物业管理很到位,流浪猫在门口徘徊都会被驱赶,导致流浪猫出现的地方比较偏。
秦骜和周怀崛有时会将吃剩的食物带下楼喂猫,秦骜对流浪猫聚集的几个点都有印象。
刚走出没几步,斜飞的雨就将膝盖以下的裤腿淋湿了。
雨水“噼里啪啦”打在伞面上,一顶黑伞在道路两旁的树下穿过。
秦骜顺着记忆由近及远的找过去,终于在生态园里的小亭子里,看见了周怀崛的身影。
周怀崛背对着他,蹲在地上抚摸同样在避雨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