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是“迷离”和“清醒”的分界线。

周怀崛避开秦骜略带情色的手，惊觉事态发展不可控，也不确定要怎么和秦骜相处。

拥抱所产生的催产素、多巴胺、血清素开始回落，他的理智归笼。

周怀崛有暴露脆弱的忧虑，也有亲密需求被回应的迷惘。

秦骜看着怀里的人，像初生的小鹿。

弱小、羸弱、警惕、茫然、不安，那么纯净天真。

他怎么忍心看周怀崛无法收场。

所有低谷他都可以陪伴，所有冲动他都可以拨回正轨。

只要周怀崛需要，他愿意扮演任何角色。

他为可以配合周怀崛感到荣幸，庆幸接住这波情绪的人是自己。

他需要拥抱需要爱，恰巧秦骜上赶着想献祭。

他的爱他的灵魂他的一切，献给无上月光。

“小狗一样，这么可怜。”

被躲开的手转向周怀崛的头，轻柔地揉了揉，像慈悲的神父安抚求助的教徒。

秦骜松开怀抱坐了起来，“要和我一起给小动物洗澡吗？”

秦骜起来后位置宽敞多了，周怀崛将手举过头顶，“家里还有别的动物啊？”

像只慵懒的猫。

秦骜克制着低头拥吻他的冲动，借着未散的旖旎，将软绵绵的周怀崛拉起来。

“你知道的，去看看你的老朋友。”

周怀崛跟着秦骜去到他房间。

合住那么久，这是他第一次踏足秦骜的私人领地。

他的房间没他设想的那么冷硬、秩序，相反很是温情。

秦骜的床上有一只憨态可掬玩偶熊，端端正正躺在枕头上，身上还盖着被子。

边柜隔板上摆放着小熊一家。

由低到高依次是“小熊之家”的门院、客厅、健身房、玩具房、衣帽间、卧室、露台。

靠近窗户的桌子上，还摆着学术小熊、瞌睡小熊、派对小熊，以及恋爱小熊……

衣柜旁有个透明展示柜，展示柜的上层是不同型号的萌脸素熊。

下面依次收纳了玩偶熊的服装和各类配饰。

“还认得吗？读书时候抓娃娃抓到的。”秦骜指着桌面上的恋爱熊问周怀崛。

周怀崛想起来了，那好像是为了庆祝秦骜校级辩论赛带队获胜。

他把秦骜的队友都叫上一起聚餐，秦骜一直在莫名其妙挂脸。

问他干嘛不高兴，他也不说。

吃完饭他的队友要去唱K，秦骜臭脸不回应。周怀崛找借口说俩人有事就不去了，秦骜的脸色才好点。

周怀崛看见摆渡车，想回学校了。秦骜又开始磨磨蹭蹭走，脸拉得更长。

刚停下的摆渡车被等待的学生们坐满了，周怀崛只能放弃。

路过电玩城，周怀崛换了游戏币把秦骜扯进去，指着娃娃机里的熊，

“给你抓个野生熊回去，你的家养熊不会排外吧？”

秦骜这才舍得笑，兑换了游戏币给周怀崛大抓特抓。

一只做工粗糙的玩偶熊被举到秦骜面前，“呐，开心了吧？”

秦骜把更多游戏币奉上，“再抓一个。”

它们被秦骜装扮好，凑成一对放在桌上。

周怀崛第一眼还没认出来，它们的做工和针脚和其他熊相比，差了很多。

可在秦骜的用心装扮下，它们和其他精致熊没有区别。

“又见到你们了，还认不认识我啊。”周怀崛很捧场的将两只恋爱熊抱起来，蹭蹭脸。

秦骜在一旁看着他和阿贝贝的互动，嘴角挂着笑。

“收熊了。”递给周怀崛一个收纳筐，两人将摆在外面的玩偶熊装进框里。

秦骜打上了泡沫，周怀崛在脱娃衣。

两人，一人洗娃衣，一人洗熊。

洗娃衣比熊快，周怀崛换好清水，看见秦骜的盆里，一堆熊飘在泡沫上，仰泳似得，很是童趣。

秦骜搓熊很轻柔很细致，周怀崛默默看着，心里某处有所触动。

周怀崛很确信，此刻的自己感到安全、舒适。

福来者福往，爱出者爱返。

周怀崛头一回意识到，当年给秦骜的关心关爱，这么有力。

怪不得他发神经也想和我重新当朋友。

秦骜当年，长相俊美成绩优异，性格有些孤高，挑起了不少人的征服欲。

同寝舍长追求女神不果，反被女神遣去给秦骜递情书，心理不平衡。

抓住秦骜依赖玩偶熊阿贝贝的生活习惯，抨击他娘炮，带头孤立他，闹得很不堪。

他看不过眼站边秦骜时，秦骜像只受惊的刺猬。敌视周怀崛，怀疑他的目的。

后来他才软化了秦骜的防备，和他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他和秦骜离得很近，两人的手臂有时会贴到一起。

周怀崛知道，自己经历各式起落，情绪难免受影响，却始终抵抗不住，想要依靠点什么。

他歪头，轻轻靠在秦骜的臂膀上。

秦骜的动作有一瞬的停顿，不嫌他黏糊，放任周怀崛靠着。

低谷期，有人陪伴有人并肩，原来这么幸福。

那磅礴的爱又在喉间呼之欲出，周怀崛狠狠夹嗓子抑制，把自己弄干呕。

秦骜不动声色降低了洗熊的速度，感受着周怀崛依靠的重量。

心里有艘小船无风自动，电流般的酥麻流转全身。

听到周怀崛干呕的那一刻，飘荡的小船被狂风骤雨掀翻。

湖面掀起数十丈的水墙，将他的一厢情愿拍稀碎。

“我有点伤心，你抱抱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