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川好像听见了风隔着厚重的头盔吹在他耳边,他的世界短暂安静下来。
他没法偏头去看副驾驶,却莫名奇妙想到他领航员眼尾那颗小痣和笑起来时会弯的眼角,此刻赛程过了大半,这一个赛段的冠军属于他已经毋庸置疑。
alpha是一种依赖本能和直觉的动物,即使理智尚在也会忍不住追求信息素的安抚,此时整个车里只有弥漫的香槟味,除了些许的细微呼吸声外感受不到任何刘肆存在的迹象,程越川又很不讲道理的开始烦躁。
其实AB才是赛车这种运动里最常见的组合,如果两个A在车里信息素影响的彼此失控,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好像没有任何一节生理课上教过如何标记beta,那该怎么办呢。
不能标记的话,单纯的咬下去就好了吧,痊愈后也会留疤,和标记没什么区别。
他后颈那一截好像比脸还要白一些,大概很好咬,应该也不会发出什么声音,最多是克制的隐忍的加重呼吸罢了。
程越川自小有没有英雄病不知道,更大的可能是有点反派病。
但现在,只需要想起刘肆的那张脸,想到眼尾的小痣和过于精致的长相,他就会带点志得意满。
英雄配美人,实在天经地义。
ss1赛段跑完,程越川在第一位。
他开的太激进了,以至于开上收车台之后整个人是脱力的,不得不窝在驾驶座里稍微缓一缓。
刘肆轻车熟路的拉开驾驶室车门,替他解开了安全带,摘掉头盔和防火面罩,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湿巾一点点擦净程越川面颊脖子上的尘土和粘腻汗水。
程越川闭着眼睛任由他摆弄,刚结束比赛的拉力车手往往是相当狼狈的,但到了他这那些尘土污渍都成了修饰品,只把那张骨相当优越的脸凸显出来,在安静下来之后程越川整个人都像是重新回到了赏味期,相当具有欺骗性。
这个角度看过去他们之间显得有些暧昧了,只可惜对于他们来说,在这个彼此不知深浅胜利更为重要的时候,信息素没法作为感情的浪漫调味品,而是要和机械数据放在一起考量的竞技参数。
alpha顺从的仰起头,脖颈拉出一个脆弱的弧度,刘肆目不斜视,专心做手上的事。
在拉力赛车这项运动上,基本所有的领航员都会关注自己的车手,让他们只需要把精力放在开车上就好,刘肆也是如此。
所有一切从善如流结束后刘肆向程越川齿间塞了颗苹果糖,后者闭着眼睛将糖块衔走,慢悠悠的含进嘴里。
“缓过来了吗?哪里疼?”刘肆问。
程越川顿了很久才睁开眼,极致的注意力集中结束后连眼神都还是涣散的,看清眼前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后才勉强聚焦。
“还好。”
话虽如此,他依然嚼完了那颗糖才慢慢站起来,撑着防滚落架才算是勉强站稳。
这实在太不对劲了,程越川在常规情况下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这副样子。
刘肆给他披上外套,细细摆弄好拉链。
“去吃饭,ss2是山路,不用担心。”
程越川没问自己赛段成绩,只是眯着眼很困似的点了点头,跟在刘肆身后往补给点走。
宣诞在数控中心门口的休息区心情颇为复杂的看着他俩。
ss1的排名不错,程越川强势领先暂居第一,第二是SK老对手的车手,三四都是SK的人,这比起预计的好了太多。
在此之前几乎没人料到程越川竟然真能跑到第一,新人太不稳定。
但宣诞对此没法感受到纯粹的快乐,无他,依旧是老生常谈的理由,程越川这种精神病不可控性着实过大。
他刚才在数控中心几乎要怀疑是不是组委会出了问题,不小心把什么拉力赛车游戏的实时画面接入了进来,他一时之间也没法分辨到底是这个幻想荒唐还是程越川的开法更荒唐。
能达成那样超车的条件实在太严苛,但凡差出零点一秒,车就不是别进车头前,而是整个横在赛道和周明远撞上。
更恐怖的是程越川当时竟然在笑,丝毫没有此举是把生死置之度外的自觉,这样的人能带来的利益固然是巨大的,却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惹出祸来的定时炸弹。
宣诞拿他没办法,程越川是SK建队以来毋庸置疑的,最具有统治力的车手,他实在不想去和程越川说你最好小心点,收着跑。
谁知道这精神病能干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