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时候,很难过吧。”他声音带着浓浓的自责。
“迁觉……”她喊他的名字,她感觉到他身体轻轻地一颤,“不要管他们,不要和他们纠缠,只看着我就好,我已经,不在意那些了。”明明是这么说着,感受到林迁觉安抚似的拍她的背,却又掉下两颗泪来。
他俯身吻掉她的泪珠,悬在舌尖的,是苦涩的咸味。
“那么你呢?”她看见林迁觉悲戚的愣神,翻身坐上来,吻上他滚动的喉结。
她感觉到林迁觉体温急速升高,无奈的眼神看向她,“趁人之危。”
林迁觉的手宽大又指节分明,她学着他的样子想要箍住他的双手,却发现一只手根本抓不住,只好用两只手握住,林迁觉轻笑地看着她,手被她虚虚地环着,他没有挣扎,带着她往后坐了坐。
植晓伸手想要壁咚他,却发现要壁咚,就不能缚住他的手,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扯下了旁边衣架上的领带,光滑的面料还带着凉意,林迁觉低头看她认认真真地用领带缠住他的手腕,在缝隙里穿来穿去打了个看上去很严实的结,他看着她钻研的脸,好可爱,有些想笑,亲在她脸颊。
“你别闹,我这是很认真严肃的。”植晓推开他的脸。
“好好好。”他靠上墙,植晓终于腾出手壁咚他,他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植晓怎么看,都没有他刚刚对她的那种感觉。
“你别笑,我问你,你在研究所是不是被人欺负了?”很幼稚的问话,她之前在脑子里构想了无数遍应该如何开口,或者不开口,结果在刚刚的刺激之下,出口就变成了这样,像是一群小孩在闹脾气。
她看见林迁觉神情一滞,笑容还凝在嘴角,很快又恢复了刚刚的样子,“没有。”
她胡乱地对他上下其手,林迁觉只是笑着看着她,似乎完全没有什么很大的反应,直到吻落在他的颈侧耳后,她感觉到他身体一颤,听见他逐渐变粗的喘息,“晓晓。”
走题海战术果然是有用的,她贴近了他,手抚上他的腰窝,“迁觉,告诉我好不好,就算是我们交换秘密。”
他脑袋埋在她的胸前,闻言偏过头,却又在植晓的碰触下越来越燥热。
他感受着植晓有些笨拙的手法,早已松动的手腕,无奈地叹了口气,蹭了蹭她的脑袋,“算不上欺负。”
“就是我那时不太懂人情世故,总以为埋头做事就可以,直到后面发现几乎每次最终的名额都会变化,我才察觉到不对,现在看来有些太迟钝了,直到那次我不小心听到导师办公室门口的谈话,还被发现了,他们就开始边缘化我,其实都是些小事,比如不通知你会议,或者申领材料始终不通过,又或者晚上不小心锁上实验室的门……”林迁觉语气平淡地说着,植晓不知何时早已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有些不好意思,“我想我可能不太适合这种环境,最终找了导师,他却不同意我离开,爆发了点小冲突,最后还是顺利地走了,听说他们去年被查了,不过我也不是很关心了。”他看向她,植晓的眼眶不知何时红了。
静默了一会,她声音有些颤抖,“你一个人晚上待在实验室害不害怕,没吃晚饭就饿一整个晚上吗,什么狗屁人情世故,他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你。”
欺负,他心里垒成的颤巍巍的高塔轰然倒塌,植晓的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砸在他的心上,把他的T恤打湿一片,明明刚刚在说到自己的往事时那么平静,此刻却咬着下唇,眼泪流得止不住一样。
他用被绑住的手给她擦泪,有些滑稽,心却软得一塌糊涂。
“迁觉,你放弃科研,会后悔吗,现在的真的是你想要的吗?如果你有理想,不要因为我放——”
“弃”字还未说出口,就被林迁觉封口。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漂亮的像宝石一样的眼睛,“晓晓,你把我想得太好了,世界上优秀的人那么多,我很早就发现我在科研方面没有天赋,我只是靠着努力在走下去,而且环境也不是一时能改变的,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喜欢爷爷教给我的这些,喜欢南溪,喜欢你,想要一直待在你身边,这不是妥协,是我真正想要的,晓晓,我只是个普通人,所以,偶尔俯视我也没关系,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崇拜崇拜我。”
他说得坦诚,说得直白,一字一句都落地有声,像是很久很久之前就在心里组织好,直到现在才有机会说出口。
“我也是,我也喜欢这些,喜欢你。”她笑着看他,明明是笑容,泪却掉下来。
眼泪终会结束,被混合在唇齿之间,林迁觉不知何时解开了手腕上的领带,此刻皱巴巴地被丢在床畔,植晓看见他翻身压过来,朦朦胧胧之际,只能听见他在耳边说爱她。
下次不能再哭了,她默默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