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这个东西，和哈欠一样，是会传染的。

两个人就在树下笑了好一阵，肚子都笑痛了，一看表，时间马上就到了，才强行止住笑意，跳下台子往回走。

预备铃已经响了，小学生们又乌泱泱如潮水般涌回教室，一时间，教学楼安静得像没人一样。

他们班离靠近李子树那端更近，于是就从那边的楼梯上去。

刚到5楼，还没拐弯，就听到前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就看到那两个3班的男生从对面飞驰而来，嘴里还嚷嚷着“快点，要迟到了”。

要知道，人飞跑起来的速度撞上人是真的很恐怖的，西葵清走在赵文宣斜前面一点，根本来不及避让，从死角转过来的男生就直直撞上了他！

西葵清被冲击力撞得往后踉跄几步，后面追上来的男生也来不及刹车，跟着撞上了前面的人的后背。西葵清的额角狠狠撞上了楼梯口消防栓的把手，顿时头破血流，身体直直向后仰！

撞他的男生比他矮很多，只到他胸口，加上惯性，根本拽不住他，两个人退到楼梯边缘，一脚踩空！

赵文宣站在靠栏杆的一边，没有被撞到，在两人将要摔下去的时候立马伸手去拽他们。

可是一切发生得太快，她只抓住了3班的那个小男生，二年级的小男生很轻，赵文宣很容易就拽回来了，西葵清却沿着楼梯滚了下去，后脑撞到了墙壁，躺着不动了。

两个小男生吓坏了，什么话也不敢说，前面的那个撞到了西葵清的胸口，没有很痛。他们就手足无措地慌了半晌，后面那个拽拽前面那个的衣服，两个人拔腿就跑！

赵文宣也没时间管他们肇事逃逸的事了，赶快跑下楼梯去看西葵清，她的手是抖的，腿也是软的，脑袋嗡嗡作响，大脑都来不及反应刚刚几秒钟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跪到西葵清面前，晃晃他，西葵清眼睛紧闭，额角还在冒血，鲜红色流出来，浸染了半边脸颊，无论赵文宣怎么晃，发出着急的语气词，他都没有任何反应，手无力地垂在地上。

“啊——唔！唔！”赵文宣根本没有办法好好喊出他的名字，着急、恐惧灌满全身，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黑暗的小屋，一个满脸黑线的男人放开掐住脖子的手，赵琳颓然倒地，剧烈咳嗽，然后软软躺在地上，身体不住痉挛，最后被揪着头发拖进房间。

历史再现到赵文宣恐惧的眼睛中，与西葵清的身体重合。

……

“小、小——葵……”

“小葵哥哥！”

“西葵清！你醒醒……”

“你醒醒啊！”

赵文宣哭也哭不出来，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居然大声连贯地喊出了西葵清的名字。

理智战胜了恐惧，她确定西葵清已经彻底昏过去了，走廊上空无一人，她跌跌撞撞爬起来就往教室跑，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大人求助。

她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跑到教室门口——没人！

正式铃声还没打，老师还没来。

跑到隔壁——还是没人！

隔壁班体育课，怎么可能会有人？

林老师！林老师肯定还在办公室！

赵文宣已经丧失了进一步的思考能力，直接往班主任办公室跑。

她几乎是闯进去的，一下子扑在林老师办公桌上，弄塌了一摞作业，碰撒了一杯茶水。

“怎么了，赵文宣？出什么事了？”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林老师立马紧张起来。

赵文宣已经没办法正常吸进氧气了，她甚至要因为缺氧而窒息。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有……有人撞了西……西葵清，在……楼梯拐角，晕……晕过去了！”

“什么？！”

林老师蹭的一下站起来，另一摞作业也塌了。她高跟鞋也来不及套，赤脚就往楼梯间跑，更来不及反应为什么赵文宣突然能说这么多话了。

两个人跑回楼梯口时，西葵清还是刚刚的姿势躺着，依然一动不动，脑下甚至已经积了一小滩血泊。

处理了许多学生意外事件的优秀班主任林老师嘴唇都在发抖，她一把扯掉脖子上的丝巾按住西葵清的伤口，又把外套脱下来裹住他。

“你回办公室拿我座机给他家长打电话，我送他去医院！”说完，这个体型偏瘦的女老师一把抱起12岁昏迷不醒的西葵清，抬腿就往楼下冲。

赵文宣一刻都不敢耽搁，又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办公室，手指抖到差点按错按键，最后哆嗦着把听筒对着耳朵。

“喂您好林老师，您说？”王焕的声音很快响起。

“干、干妈！小葵哥哥受伤了，林老师送他去医院了，你快来啊！”听到家人的声音，赵文宣再也按捺不住，喊出来的声音又嘶哑又带着哭腔，最后终于坚持不住，颤抖地滑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