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葵清和赵文宣在吗?”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在班门口喊,是隔壁班的语文课代表。
西葵清先一步站起来,跑到门口去。
“林老师让你们去一趟办公室。”眼镜男生传完话就匆匆走了。
赵文宣只好放下笔,和西葵清一起往办公室去。
“报告。”“报、告。”
“请进。”林老师在一堆册子里抬起头,一脸疲惫。
她转转脖子,喝了口茶,才开口:“我最近不是临时兼任二(3)班的语文老师吗,我这一天天忙得焦头烂额,没时间改作业了。”
“这样,你俩分下工,一个改这套卷子的选择题,一个改这个练习册的拼音填空和组词题,前两天已经让其他同学来帮过忙了,今天就你俩来吧。”林老师一边说,一边把两大摞东西放在办公室中央的小电磁炉上。
她又在抽屉里翻翻找找,好不容易找出来两支能用的红笔:“估计你们下节课也去不成了,我已经给美术老师请过假了,你们就坐这改。”
两个人齐齐点头,便坐下开始了助教的工作。
“哎玛,累死我了,天天收拾那帮鬼崽子,给我气的呀。”林老师把高跟鞋一蹬,靠在椅背上,扭头跟隔壁班班主任闲聊。
“我听说,那3班可淘了,估计也只有你镇得住。”陈老师往她桌上放了几个橘子。
“就是看我凶呗,可有什么用?我天天吼他们,他们不还是照样不听吗?那个题我讲了800遍,交上来的作业还是给我乱整,我红笔都摔了不知道多少支了,脑细胞全死完。”
林老师剥了个橘子扔进嘴里,看了看认真改作业的两个小家伙,哼哼了一声:“还是我自己班的小孩乖,根本用不着吼,天天像个怨妇一样,讨厌死了。”
“你现在知道你们班好了?前段时间是谁还说以后再也不当班主任、再也不管他们了?”隔壁班班主任揶揄她。
“我那是气话,你还不知道我?”林老师擦擦手,补了一下口红,接着开始备课。
听着老师们的对话,赵文宣觉得林老师真是有趣。
明明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一直都不苟言笑,感觉很严厉、不好相处,但是私底下也会吐槽、抱怨。对好学生会很温柔,甚至有时候还能分到零食;对所谓的差生,也不会一味地训斥,反而会以玩笑的方式教训,给人一种很割裂的感觉。
听老师说不觉得,亲手改卷子以后,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题目也会有人做错,或者这么难以读懂的字居然是人类可以写出来的?
赵文宣甚至怀疑,自己小时候是不是也是这般……令人头疼。
赵文宣的卷子选择题比较好改,比西葵清快,于是又从西葵清那搬了一半练习册过来分担一点。
工作了好半天,总算改完了。林老师笑眯眯地给他们一人抓了一把糖揣兜里,让他们把练习册搬到二(3)班的讲台上,就可以回去上课了。
“你那重不重,再给我一点吧。”西葵清抱着一大半作业本,扭头问赵文宣。
“不、重,没——事。”
“我发现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有进步了,以前最多只能说3个字,现在可以说4个了,值得表扬。”没办法摸她头,西葵清只能以微笑回复。
只不过,有一些音还是发不太好,“小葵哥哥”始终没办法连贯地叫出来,但听她慢慢蹦出这四个字来,西葵清也十分满足了。
俩人刚走到3班所在的走廊,就听到沸腾的喧哗声,与其他班形成鲜明对比,吵得人脑袋嗡嗡响,赵文宣的助听器隐隐有罢工的趋势,她感觉无数只蜜蜂在她耳边飞来飞去。
这3班,果然名不虚传。
赵文宣拧着眉,跟着西葵清进去,就见里面的音乐老师一脸生无可恋,无论怎么拍桌子都无济于事。
知道她受不了这么嘈杂的环境,刚把作业放下,西葵清拉着她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刚一出教室门,下课铃声就响了,身后一群男生女生蜂拥而出,在走廊上狂奔,玩起了追逐游戏,有两个瘦得跟猴一样的男生跑得尤其快,还嚎叫出巨大的声响。
“天呐,好恐怖,这要是撞到人不就惨了吗?”西葵清感叹了一句,把赵文宣拉到理他们远的那一边。
林老师一直强调,让他们不要在走廊上疯跑,要跑也去天井、小广场或者操场,还放了很多惨不忍睹的撞伤案例出来,让他们引以为戒。
赵文宣赞同地点点头,悄悄握紧了西葵清的手。
“改这么久也累了,我们去天井坐坐吧。”西葵清指指楼下,知道赵文宣现在耳朵不舒服,头有点晕。
于是,他们又下到一楼,打算还剩两分钟的时候再跑回教室。
小天井夹在两栋教学楼之间,四周为了一圈小花坛,上面有许多漂亮的花,靠里的一侧还有一个巨大的李子树,现在正是结果的季节。
“上回李冉跟我说,这里的李子树没打过药,吃起来酸酸甜甜,味道可好了。”说着,西葵清站到台子上,踮起脚尖,勾了一根较矮的树枝下来,示意赵文宣摘。
赵文宣也好奇这是什么味道的,四周看看没有老师,便摘了两颗下来,在衣服上蹭了蹭,递给西葵清一颗。
西葵清咬了一大口,又苦又涩的味道直直窜到舌根,他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看到赵文宣也是一副牙疼的样子,又想笑又被酸得笑不出来,也没垃圾桶可吐,两个人就这么安静了好一会。
“这个李冉,肯定是诓我,就想让我也被酸一下呢。”西葵清一想到刚才的味道,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赵文宣越想越觉得好笑,便“哈哈”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