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五年前的那间办公室，想起那份协议，想起自己签下名字的那一刻。他想起江寻坐在他家门口，等了他一夜。他想起江寻说“我不走了”。他深吸一口气。

“今天叫大家来，是想说一件事。”

台下很安静。所有人都等着他说下去。

“网上那些照片，是真的。”

台下一阵骚动。有人举手，有人站起来，闪光灯闪得更快了。

“我和江寻，在一起。”

他转过头，看着江寻。江寻也看着他。他们的目光相遇。江寻的眼睛红了，但他在笑。

陆听澜转回头，看着台下。

“五年前，我们是一个乐队的。后来我走了。因为一些原因，我签了一份协议，不能联系他，不能告诉他真相。这五年，他一个人写歌，一个人等。我一个人演戏，一个人……”他停了一下。“一个人想他。”

台下很安静。没有人举手，没有人说话。

“现在协议没有了。我不想再等了。也不想再藏了。”他看着那些镜头。“这就是我想说的话。”

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举手。“陆老师，您说的协议是什么协议？”

陆听澜没有回答。他站起来。“我说完了。”

他转身，走下台。江寻跟在他后面。身后是此起彼伏的喊声，闪光灯还在闪。他们没有回头。

---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陆听澜换了鞋，走进客厅。他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微博已经崩了。他试着刷新了几次，什么都刷不出来。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

江寻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你说完了？”

“嗯。”

江寻看着他。“什么感觉？”

陆听澜想了想。“轻了。”

江寻笑了。“我也是。”

他靠过来，靠在陆听澜肩上。他们就这样坐着，谁都没说话。墙上的钟还在走，滴答滴答的。

过了很久，陆听澜拿起手机。微博恢复了。热搜第一已经换了——不是#陆听澜江寻恋情曝光#，是#陆听澜发布会#。他点进去。评论已经超过一百万条。他看了几条。

“他说‘一个人想他’的时候，我哭了。”

“五年。他等了他五年。”

“原来不是炒作，是真的。”

“那个协议是什么？有人知道吗？”

“不管是什么，他一个人扛了五年。”

他往下翻。骂声还在，但少了很多。更多的是支持，是心疼，是“原来如此”。

他把手机递给江寻。江寻接过去，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机放下，靠回陆听澜肩上。

“陆听澜。”

“嗯。”

“你说，他们会怎么想？”

陆听澜想了想。“不知道。”

“你怕吗？”

“不怕。”

江寻笑了。“我也不怕。”

他抬起头，看着陆听澜。“因为你在。”

陆听澜低下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在。一直在。”

那天晚上，江寻坐在钢琴前，弹了一首歌。是那首“终于”。陆听澜站在旁边，听着。弹完，江寻抬起头。

“陆听澜。”

“嗯。”

“明天，我们做什么？”

陆听澜想了想。“你想做什么？”

江寻想了想。“弹琴。散步。做饭。都行。”

“那就都做。”

江寻笑了。“好。”

他站起来，走到陆听澜面前。“还有一件事。”

“什么？”

江寻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谢谢你。”

陆听澜看着他。“谢什么？”

江寻看着他。“谢谢你公开。”

陆听澜伸手，把他拉过来，抱进怀里。“不用谢。”

江寻把脸埋在他肩上。“你知不知道，你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哭了。”

陆听澜的手放在他背上。“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靠在我肩上的时候，肩膀在抖。”

江寻笑了。“你感觉到了？”

“嗯。”

他们就这样抱着，谁都没说话。窗外很暗，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还在走，滴答滴答的。

“陆听澜。”江寻叫他。

“嗯。”

“今天的事，别多想。”

陆听澜收紧手臂。“你也是。”

江寻笑了。他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陆听澜看着窗外。很暗，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的心里很亮。

因为那个人在他身边。因为那个人说，谢谢你公开。他低下头，吻了吻江寻的头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