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瞳瞬间竖起,眼角飞红,脊背紧绷地拱了起来,像一张拉满的弓。
在小昭看不见的外衣之下,一条狐尾渐渐现形,两条、三条……
小昭的指尖触到某处时,那狐尾突然炸了毛,符子厌耳尖红透。
他试探着伸出舌头,在她手指上轻轻舔了两下。
痒痒的。
她抽回手,心口却莫名其妙地跳了一下。
他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微微垂着眸,看不清眼神。
可他从坐着的姿势变成了半趴在她怀里,握着她的手,衣带拂地,浅青色的外衣半挂在腰间:“姐姐,我这可是第一次……”
“第一次什么?”小昭好奇地看着他这副醉态,真像只小猫崽子,“你喜欢吃小鱼干吗?”
符子厌困惑地抬眼,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猩红。
她怎么还不醉?
他嗓子发干,迫不及待地划破了自己的手指。
血腥味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异香,瞬间盈满了整个山洞。
这媚香从前从未失过手。
这次她就算没醉,也喝了不少——他不信邪。
可他手指的伤口突然水涩涩的疼。
他身子一僵,低下头。
小昭正含着他的手指吮吸,只露给他一个脑袋顶。
人若从未尝过肉味,便不会心心念念。
小昭自从上次尝过鲜血的味道,便总会忍不住回想。
这一次,她下意识地寻到他的伤口,迫不及待地含入口中。
那凉丝丝、软乎乎的小舌轻轻舔舐,像有一股酥麻的电流从指尖直窜进心里。
他心神猛地一荡,耳边哔哔啵啵的火焰声被无限推远又拉近,满洞的媚香一点一点侵蚀着他的神智。
他僵在那里,许久,眼眸缓缓垂下。
……
“哗啦——”
一阵风卷着落叶吹进洞口。
指尖的触感陡然消失,心里猛地一空,一种从未有过的烦躁漫上心头。
小昭尴尬不安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符子厌蓦地抽回手,猛然惊醒,神色有些狼狈。
小昭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神色。
唔,眉头紧皱,是不高兴了。
她斟酌着开口:“那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伸手拉起他的手。
他抬眼看去。
下一刻,小昭从怀里掏出帕子,仔仔细细地擦他的手指。
她把上面的口水擦得干干净净,然后讨好地笑了笑,露出尖尖的小虎牙:“这下不脏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符子厌盯着她,下颌紧绷,眼角猩红地看着她,然后缓缓地笑了。
小昭越发摸不着头脑。
紧接着,她的手被他握住了。
“姐姐,我是至阳之体。”他的语气温柔缱绻,像是裹了蜜的饵。
小昭一愣。
“姐姐,你晒太阳的时候,会疼吗?”
小昭微微出神。
疼的。
每一次阳光落在皮肤上,都像被刮掉一层皮肉,那是鬼物的宿命。
“我在巫医的书上看到过,姐姐应是从前受伤时染了幽冥之阴。若能与至阳之体双修,便可摆脱幽冥之阴,往后再也不会被阳光灼烧。”
再不会被阳光灼烧——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她心底的深潭,涟漪一圈圈荡开。
“姐姐,我的血对你如今的身体格外有用——你不是试过吗?”
是啊,她试过。
他的血让她短暂地感受到了温暖,那种久违的、活人才有的温度。
可是双修……
小昭想起了春宫图,猛然清醒了一瞬,抽回手,压低声音:“我之前说过的……你我是姐弟,那个、那个男女大防!”
她想起自己那次喝醉之后做过的荒唐梦,轻轻咬住了唇。
那些梦里与符生缠绵的画面让她羞耻,可此刻,羞耻之下似乎还藏着别的什么。
符子厌只得收回手,下颌绷紧抵着她喘.息。
再启唇时,他的声音随着一丝微风送入她耳畔:“不会有人发现的。”
不会有人发现。
若是消解幽冥之阴,她也许就不会再是噬灵鬼了。
再完成神旨,让陈宴书为她放弃皇位,她就能真正重生——以一个活生生的人的身份。
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她踌躇了半晌,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你之前学的巫医之术,上次给我的药水,好像是挺有用的。”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暗暗一惊。
这不像拒绝,倒像是……在给自己找理由。
“姐姐,”他唤她,眼角猩红地看着她,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她点燃,“只要有希望,总要试一试的。”
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