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昭只觉得周遭的异香直冲脑门,脑子有些不清醒了。
那香气像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又像是她自己心底涌上来的。
她晃了晃头,闭了眼又睁开,试图抓住最后一丝清明。
“不行,绝对不行!”她摇头,声音却已经没了底气。
他手底下不停,又去扯她的衣带。
她扭着身子不让他碰,可那力道比起之前已经轻了许多。
他只得又搂住她,掌心贴着她的腰侧,烫得她浑身一软。
他贴在她耳边,声音低哑得像裹了蜜:“你的身子如此冰寒,正是幽冥之阴。”又轻轻用唇碰了碰她的耳廓,“我这至阳之气,正好抵御。”
小昭只觉得那一点触碰像火苗溅入冰原,浑身猛地一颤,连呼吸都乱了。
她的理智在那一瞬间几乎被烧成了灰烬。
她甚至微微侧过了头,像是在迎合。
不、不对……
她闭了闭眼,长长呼出一口气,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你这是喝了多少酒?”
她在给自己找借口。只要他是醉的,这一切就不算数。
“只要姐姐能活……”
他眼尾潮红,眸中水光潋滟,仿佛真的醉了,可那双眼睛深处的清醒却让人心悸。
“我甘愿做药引。”
话音落下,他又往前凑了凑,滚烫的鼻息拂过她的颈侧。
小昭指尖蜷了蜷,那一瞬间竟有些贪恋这份暖意。
她的身子确实太寒了,而这至阳之气如暗夜里唯一的热源。
她几乎要沉溺进去,脑海里有个声音在说:就试一次,没关系的……没有人会知道……
可残存的理智依然在挣扎着。
那声音很小,却很固执:不行。你是噬灵鬼也好,是人也罢,不能用这种方式。
想想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离开腐骨栈道,她要当人,她不能像噬灵鬼一样被欲望支配。
不行!
她猛地咬住下唇,用尽全力压下那阵眩晕,终于还是一把推开了他,直起身便向外走去。
“我今日是来找公子的,他和仙师们在山脚搭建了诛妖池,今日带去的妖怪多,我怕公子有危险。先走了。”
她脚步慌乱,几乎是在逃。
后背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耳廓上那一触的酥麻还在蔓延,她不敢回头。
符子厌站在原地,眼底浮起一丝暴戾。
他垂着眼,声音淡淡的:“他身份尊贵,能有什么事。”
抬眼见她还在往外走,他又补了一句,语气更淡了:“你的公子有那么多人伺候,少你一个不少。”
小昭站在洞口,寒风扑面而来,吹散了身上残留的异香和燥热。
她站住,回身看他,端详了一会儿,若有所思。
他垂了眼,让她看。
半晌,小昭突然恍然大悟,“你说话这么刻薄,脸色这么差,是因为不高兴吗?为什么?”
刻薄?
符子厌心里的邪火更旺了。
这些天来,他不明白这股莫名的怒气从何而来,每次见到小昭与陈宴书亲近,他便怒从心起。
他微微露出一个笑容,嗓音没什么温度:“他可要成婚了。姐姐总跟着他,怕是不太方便。若是再成了王爷的眼中钉,可不太好。”
小昭望着他,认真道:“公子成婚跟我无关。你是不是蹴鞠队训练太累了?多休息吧。”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昭走出山洞,闭上眼,感受自己放在陈宴书身上那一丝魂丝的所在——
找到了!
她迅速往山下走去。
身后,一只乌鸦从山洞外树枝上向她飞去,悄无声息跟着她。
……
天色已暗,四周的景物渐渐模糊起来。
她转过一个路口,前方不远处停着一驾马车,两盏昏黄的车灯挑出一方清明。
乐骁正坐在车架上,伸长脑袋朝这边望来。
“哟,小昭?你怎么独自一人在这荒郊野岭?你那个好弟弟呢?还有那只聒噪的大公鸡呢?”
乐骁从车架上跳下来,走到小昭面前:“公子听说你从府里出来找他,就让我到处找你。还好遇到了。”
“你可知,这些日子以来,公子为何迟迟未曾与你相见?”乐骁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怒气。
小昭怔了一下:“我听说是在建造诛妖池?”
乐骁为公子叫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诛妖池很危险也很难,但公子主动请缨,你可知为何?”
小昭摇摇头。
乐骁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正是因为公子迟迟不与琼华县君联姻,导致失去了镇国将军的支持。这样的话,太子之位都有可能不保——”
“乐骁!”马车内传出陈宴书的声音。
乐骁缩了下肩膀,瞪了她一眼,朝马车里努了努嘴,示意她上车:“快进去。”
小昭没有多说什么,便上了马车。
陈宴书正静静地坐在那里,手中捧着一本书。
见她进来,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书页上。
车厢内的空气凝滞般沉寂。
小昭也不说话,看到马车里有一只手炉,她连忙拿了来,加了炭火给他拢在怀里。
然后又垂头坐了回去。
她的脸颊突然触到一点柔软的温凉。
再一抬头,陈宴书正直直地望向她,他堪堪收回了左手,指腹上是一抹秋霜凝成的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