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遇愣了很久。

程序员？没有当老师吗？

为什么？不是一直很想当老师吗？为什么没有当呢？

程序员……计算机……

一个念头猛地窜进脑海，像惊雷般炸开。

难道，是因为自己吗？！

许遇垂眸看着自己怀里的人，欲卓安说完那句话就没有再说话了，他没有听到许遇说话，感觉有点奇怪。

欲卓安微微仰头，撞进许遇的眼底。

那里翻涌着太多情绪，心疼裹着愧疚，难过掺着自责，像揉碎的星光，黯淡得让人心尖发颤。

看着许遇的眼睛，欲卓安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遇低头望着自己怀中的人，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卑劣的掠夺者，他把欲卓安原本的人生都打乱了，他让欲卓安放弃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梦想。

许遇知道答案，但还是哑着嗓子，艰涩的问出声：“是……因为我吗？”

欲卓安回过神来，他望着许遇眼底翻涌的浓重自责，鼻尖猝不及防的泛起酸意。

欲卓安抬手，指尖轻轻摩挲过许遇微凉的脸颊，声音放得极轻：“你不要自责，我虽然没有当老师，但是我有考教师资格证的，以后想教书了也是可以教的，我现在只是想尝试一下其他的工作而已，而且我也挺喜欢这个工作的，真的，不骗你。”

许遇怎么会听不出欲卓安话语里的安抚意味，那些漏洞百出的解释，更像是刻意编织的温柔谎言。

许遇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他扯出一抹浅浅的笑，轻声问：“那你什么时候想回去教书呢？”

欲卓安闻言，指尖微微一顿，他垂下眼帘，心底悄然泛起一丝茫然。

自己现在真的还能教书吗？虽然有证书，但是自己毕业这么久了，从来没有教过书，而且以自己的专业内容考的证书，不知道会不会有学校会收他。

自己毕业后也一直是在干程序员，说实话，干久了还真的有感情了，突然换一个工作的话，可能会不太适应。

欲卓安勾了勾唇角，将心底那点怅然藏得严严实实，他刻意扬起轻快的语调：“我觉得当程序员也挺不错的。”

许遇没有说话，他望着欲卓安脸上那抹勉强挤出的笑意，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钝痛蔓延开来，连呼吸都变得艰涩。

许遇微微俯身，将头轻轻埋进欲卓安的脖颈间，温热的呼吸裹挟着浓重的酸涩。

许遇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止不住的心疼与自责，哑声开口：“你怎么这么傻？”

欲卓安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他的指尖轻轻揉了揉自己颈窝处的那颗脑袋，声音温软：“许遇，现在的我虽然没当成老师，但我过得很开心。”

因为，这是你喜欢的。

你没办法随心所欲的选择自己真正想要的。

我知道。

所以……我替你选。

许遇没有说话，他只是收紧了怀抱，将怀里的人紧紧锢在身前。

许遇近乎贪婪的抱着欲卓安，生怕只要稍稍松一点力道，眼前这个小傻瓜，又会瞒着他去做无数傻事。

当脖颈间渐渐漫开温热的湿意，欲卓安身子几不可查地顿了顿，心头猛地一揪，却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安安静静的靠在许遇怀里，温顺的任由他抱着，任由那份压抑的难过，将两人彻底包裹。

抱了很久，许遇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欲卓安脖颈那片濡湿的痕迹上，那是他隐忍的泪。

他伸手抽了几张桌上的纸巾，指尖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轻轻替人拭去那片湿意，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欲卓安微微动了动，顺势换了个面对面的姿势，双臂一抬，稳稳圈住许遇的脖颈。

他凝着许遇那双泛红的眼尾，唇边漾开一抹带着戏谑的笑，语气里藏着几分刻意的调侃：“哭了？”

许遇一言不发，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欲卓安也没有想让许遇说什么，他只是微微倾身，隔着一层温热的呼吸，轻轻在许遇眼尾印下一个吻：“好了，不哭了。”

说着，自己还忍不住笑了起来，以前都是许遇安慰自己不要哭，现在倒是反过来了。

许遇愣怔了一瞬，随即轻轻挑了下眉。

欲卓安坐在他的腿上，身形稍稍高出几分，他微微低下头，再度轻柔的吻上了许遇的唇，带着小心翼翼地哄慰。

许遇知道，欲卓安这样是在哄自己，虽然自己根本没有生气。

许遇抬手稳稳搂住欲卓安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嗓音还带着几分沙哑，缓缓开口：“下午我要出去一趟。”

欲卓安抬眸望着许遇，身子懒洋洋的往他怀里靠了靠，语气带着几分未散的慵懒：“去哪？”

“你跟我一起去。”许遇抬手，温柔的揉了揉他的发顶，声音平缓，“我的密码箱还在合溪园那边。”

欲卓安微微一滞，随即眨了眨眼，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轻声应道：“好。”

下午，两人出了门，许遇带着欲卓安去合溪园那拿了自己的密码箱。

两人又一起去超市逛了逛，买了一些菜回去。

等到了家，欲卓安就伸手把许遇手里的密码箱接了过去，指尖勾着拉杆，抬眼冲他弯了弯唇角：“你去做饭吧，密码箱我帮你放。”

许遇没多说，只是点了点头，拿着买好的莱去了厨房，逛超市时买了不少东西，许遇把东西理好，又洗了一些水果放到沙发旁的桌子上。

方便一会儿欲卓安看电视时吃，然后才回厨房做饭。

许遇做的很简单，就普通的家常莱，没多久就做好了，许遇把菜搬到饭桌上时，欲卓安还没有从房间出来。

许遇脱了围裙，走到卧室门口，他敲了敲门：“卓安，吃饭了。”

门内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响，许遇略一迟疑，旋即按下门把手：“卓安，我进来了。”

门被轻轻推开，许遇一眼便看见呆坐在地板上的欲卓安，地上的密码箱敞着口，里面的东西已经空了大半，一旁的衣柜门虚掩着，他的衣物正整整齐齐的挂在里面，和欲卓安的衣服挨得很近。

欲卓安手里还拿着东西，那是“他”的奖牌，是他的，也是“他”的。

许遇放轻脚步走过去，蹲下身时，才看清欲卓安的侧脸，他的睫毛湿漉漉的耷拉着，脸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又是偷偷掉了眼泪。

许遇俯身将欲卓安圈进怀里，指尖温柔地拭去他脸颊的泪痕，嗓音低柔，带着几分无奈地宠溺：“小哭鬼。”

欲卓安的手心紧紧攥着那一枚奖牌，圆形的牌面被摩挲得光滑温润，上面凸起的文字与图案早已被岁月磨得模糊，几乎快辨认不出原本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