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卓安攥得很紧,指节都微微泛白,许遇将他拥入怀中时,他空着的那只手立刻攥住了对方的衣角,力道大得像是要将那片布料嵌进掌心里。
六年,许遇靠着这个奖牌度过了六年。
因为这个奖牌是欲卓安送给他的。
欲卓安看着已经被盘的光滑的奖牌,他不知道这些年许遇是怎么过的,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在暗自恐慌,以为许遇消失了这么久,大概会把他忘了。
就算许遇真的回来了,欲卓安心里其实还是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直到看到这个奖牌,欲卓安才彻彻底底的明白,六年来,他们两个人都是一样的傻。
欲卓安缓缓抬头看向许遇,眼底还蒙着未散的泪光,他迫切地想要抓住眼前的真实,触碰到实实在在的许遇,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轻轻开口:“许遇,你亲亲我。”
许遇只是怔愣了一瞬,便低头吻了上去。
那吻极轻、极柔,没有半分杂念与欲望,只裹着满到溢出来的爱意与心疼,小心翼翼地落在欲卓安的唇上。
许遇轻轻吻着怀中的人,又缓缓挪到眼角,温柔的吻去他滑落的泪珠,舌尖尝到一丝苦涩的咸。
许遇稍稍退开些许,指腹带着温热的触感,轻轻摩挲着欲卓安泛红的脸颊,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欲卓安抬手,将那枚被摩挲得光滑温润的奖牌,轻轻贴在许遇的心口,指尖抵着冰凉的金属:“这个以后用不到了。”
以后不用对着一枚奖牌熬过漫漫长夜,不用靠着旧物拼凑念想,因为他朝思暮想的人,此刻就在身边。
许遇垂眸望着心口的奖牌,又抬眼看向怀中的人,喉结轻轻滚动,轻声应道:“嗯,以后用不到了。”
许遇把欲卓安扶了起来,欲卓安把奖牌挂了起来,就挂在了自己的柜子里面,里面还有其他的奖牌和一些证书。
许遇静静等他把东西安置妥当,才上前牵住他的手腕,语气温和:“菜快凉了。”
欲卓安跟着出去了,许遇做的菜不多,四莱一汤,欲卓安口味没怎么变,桌上都是欲卓安喜欢吃的菜。
欲卓安看着满桌熟悉的菜色,忍不住弯起唇角,眉眼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他忽然凑近,飞快的在许遇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吻,声音里裹着藏不住的笑意:“谢谢阿遇。”
许遇愣了一下,看向欲卓安,但是欲卓安说完就已经坐下来吃饭了。
许遇轻轻笑了一下,也跟着坐下来吃饭。
因为欲卓安吃饭比较慢了,所以许遇把自己吃饭的速度也降了下来。
慢慢吃着,陪着欲卓安,欲卓安一边吃一边问许遇这些年是怎么过的,许遇回答的很简短,因为这些年也确实没干什么。
只是读书,读完和同学一起开了个公司,等一切步入正轨,便收拾行囊回国了,实在没什么值得细说的。
但是欲卓安听着还是很开心,因为他想知道许遇的事。
等吃完了饭,欲卓安抢着要洗碗,许遇拦着,想让他出去休息,但是没拦住,最后两人一起在厨房洗碗,其实也没几个碗,随便洗了一会儿就洗完了。
许遇帮欲卓安擦了一下手上的水,让他去沙发上等着,自己再擦一下台子上的水就出去。
欲卓安点了点头,乖乖出去了,欲卓安到沙发上坐好,开了电视,拿着遥控器准备看电视。
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欲卓安看了一眼。
【张凯云】
不是他的手机。
欲卓安扬声朝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句:“许遇,你的电话。”
说着打算拿过去给他,但是许遇已经回他了:“帮我接一下,我马上就出来了。”
欲卓安只好又坐了回去,点了接通。
他将手机凑到耳边,礼貌开口:“喂,你好,许遇现在在忙,你可以先等一会儿吗?”
电话那头顿了顿,传来一道略带迟疑的男声:“你是……欲卓安?”
欲卓安蓦地愣住,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认识自己,他下意识应道:“嗯,你认识我?”
张凯云:“认识啊。”
欲卓安悄悄瞥了眼厨房的方向,许遇的身影还在灶台前忙碌。
他抿了抿唇,压着声音追问:“你怎么认识我的?”
电话那头的张凯云像是轻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了然:“许遇的白月光嘛,我六年前就知道你了。”
欲卓安没有说话了,因为他看到许遇出来了,欲卓安下了沙发,把手机递给许遇:“你的电话。”
许遇接过来扫了眼来电显示,随手按开免提,拉着欲卓安一同在沙发坐下,语气平静地问:“什么事?”
“挨,许遇啊,”张凯云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带着几分熟稔的轻快,“就是你不是回国了嘛,公司有个国内项目正准备对接,你正好在国内,明天去对接一下呗。”
许遇顿了几秒才回答对面的问题:“我休假。”
意思很明显,许遇在休假,不想去工作,所以你去找别人吧。
对面的人显然听懂了,但是在装听不懂许遇的潜台词。
欲卓安好奇的凑在许遇的旁边听着。
张凯云被许遇的话哽了一下,却还是不肯放弃,继续劝道:“你要是不去,我再临时找其他人接手,一来一回太浪费时间了,你去处理省时又省力,事情早点办完,我也能早点回国。”
许遇面色平淡,没带丝毫情绪,淡淡开口:“两个星期的假期,我才刚休到第二天。”
张凯云又被哽了一下:“我那不是想快点结束工作,回国找你玩嘛,你肯定也想让我快点回国的吧?”
我不想,但是这么说出来又不太好,虽然张凯云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是心灵有点脆弱。
他正想着怎么找个委婉的借口搪塞过去,旁边的欲卓安却忽然开了口,语气客气又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不好意思啊,许遇他可能去不了。”
欲卓安其实还不想让许遇去工作,欲卓安知道自己这样不好,但是许遇才刚刚回来,欲卓安想让他多陪自己几天,而且这本来也是许遇的假期时间。
张凯云在电话那头长长的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的无奈:“好吧,是我没有考虑周全,你们小情侣好不容易见面,我不应该让他去工作的。”
欲卓安闻言,耳根倏地泛起薄红,下意识地顿了顿,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回道:“谢谢理解。”
张凯云后面也没说什么了,只是随便和许遇聊了点自己工作遇上的事应该怎么处理便去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