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乘令是真的没想到他连个身份证都没有是怎么在这世道正常生活的，他反复斟酌后还是问出了口。

“现金。”丛临说。

汲乘令看着眼前这个可以算得上豪奢的房子，又问，“那这个房子？”

“也是现金。”

丛临说的坦然，丝毫没有一点被人发现自己是黑户的紧张感，他早已想好说辞，就说他一直在山上跟着师父修炼这是第一次入世等等，总之，那个假道士怎么说的他打算怎么学给汲乘令听。

奈何人家并没有问。

反而是点头表示理解，但是没有身份证两人没办法去东北，除非找人一路开车去。

“明天找人给你办个身份证再出发。”汲乘令拍板，他是能坐车的，但让丛临跟着一起坐三十个小时左右显然是不现实的。

丛临点头应下。

第二天，被几名工作人员热情地送出门的丛临有些没有实感，手里拿着新办的临时身份证左翻右看，十分新鲜。

他不是没想过办一个，只是每次来工作人员跟他说的一堆材料他都没有，所以一直迟迟没有办下来。这次过来不仅没有需要那么多材料和证明，就连人都比之前的热情了很多。

可叹他做大师几年积攒的钱在真正的权利面前其实都是不值一提的。

机票定在了明天上午八点的航班，是唯一一班直飞不需要转机的航班。

这次应该算丛临第一次去东北，由于他自己感觉不到冷，只能上网看看这个季节东北适合穿什么衣服，然而网友们说的每一种衣服看上去都不是很美观。

于是大清早两个穿着风衣的人在机场面面相觑。

丛临干咳一声，“我没去过东北，穿这个应该可以吧？”

汲乘令面上不显其实也有点心虚，说道：“我也没去过，应该可以。”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去东北，是哪里来的消息？”丛临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问。

汲乘令转过头看他，只能看到一张侧脸，于是又把头转回来，“托了几个朋友打听了一下，有人说在东北遇见过类似的事，我估计是一个人干的。”

丛临点点头没有怀疑，“靠谱吗？”

汲乘令很笃定，“靠谱。”

闻言丛临扭过头终于给了他一个眼神，不明白为什么这人这么有信心，但是消息既然传来了，没道理不来看看。

下了飞机丛临远远就看见有人在冲他们招手，是个女人，穿着黑色的长款皮草，脚下踩着高筒皮靴，头发是很干练的及肩短发，阳光下好像还有几根五颜六色反光的头发。

“嘿！这里！”看见他们过来女人高声喊道，所幸周围全是叫喊声，有接机的人也有出租车司机拉客，没有人注意他们这边。

很好看。

这是走近了后丛临的第一反应，不是婉约的美，也不是清冷的美，更像是古代农耕民族英姿飒爽的女将领，全身带着一股不拘一格的豪放。

眼前这位女人皮肤不是特别细嫩，能明显看出她脸上有使用后化妆用品的迹象，可能是东北的寒风难免留下痕迹。

这里好像前几天刚刚下过雪，一阵寒风吹过，冻得女人打了个寒颤。

她拢了拢衣领，小声地嘟囔了一句鬼天气，然后看向二人说道：“你俩穿这么点不冷吗？”

丛临摇了摇头。

汲乘令没理，她又说道，“真是不一样，我这肉体凡胎……”

话音未落，被汲乘令打断，“我介绍一下。”

丛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总觉得他不是这种会随意打断别人说话的人。

“这个是这次事件的当事人，丛临。”然后他随意用手指了一下女人，看着丛临说道，“这是那婷婷，一会她开车带我们去找人。”

那婷婷笑眯眯地看着丛临，伸出手示意，“你好呀，丛临，感觉你比我还小呢，你叫我声姐，我叫你丛临可以吗？”然后转头看见汲乘令一直蹬着她，改口道：“哎开玩笑，怎么能让汲老板的人叫我姐呢，我得叫你哥。丛哥，可以吗？别瞪我了。”

最后一句话是跟汲乘令说的，说完后那道渗人的目光这才消失，那婷婷脸上堆着笑，心里已经骂了无数句小气鬼。

“什么的皮？”汲乘令伸出一只手搓了一下毛领，手下暗暗使劲给人往自己身边拽了拽。

那婷婷脚下一个趔趄，离丛临又远了几分，叫道：“别拽别拽，穿着高跟鞋呢。”

“假的，人造皮草。小动物那么可爱，怎么忍心做衣服。”说完她又向丛临贴过去，两人几乎就要贴到一起了，“丛哥你看，逼真不？”

“挺逼真的。”丛临不习惯女性离自己太近，于是主动迈开一步，向汲乘令问道，“我们现在去哪？”

那婷婷贴上来时丛临竟然才发现，她居然是单眼皮，眼睛不算很勾人的类型，却能给自己打扮的这么……可以说美艳。

“松桓市。”

——

去松桓的路上是那婷婷开的车，两个人都坐在后座，副驾驶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