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两人都骑了上去,白老太太也放下心来,对这骡子挥了挥手,说道,“走吧。”
这头灰色的骡子就应声而动转头向出村的方向跑去了。
丛临先前还在担心骡子不认路,坐上之后看见它一刻不停的脚步,倒是自己多心了。
村子里小路崎岖不平,来的时候没有注意,现下坐在骡子身上,给丛临颠得五脏六腑在肚子里反复换位。
一条腰肢更是僵硬得仿佛一动都会响。
两人就这么在骡子颠簸的背上各自石化。
终于,在颠了半个多小时之后,骡子停在一个二层建筑门前原地晃头,不肯走了。
眼前是一个小旅店,二楼上面挂着“金辉旅店”四个字亮灯的牌子,LED灯还有一半都是坏的,离远了看只能看见“金军旅占”。
汲乘令还是长腿一迈就跳了下来,随后准备伸手丛临,却不想丛临视若无睹,也右腿迈到左边然后向下一滑跳了下来。
汲乘令像丝毫不尴尬一样,收回手,说道,“没有进县城的车了,我们今晚在这里住下。”
说完用手腕轻轻搭了一下丛临的肩膀,示意他先走。
二人走进旅店,顶灯发出黄色的光,显得大厅里灰蒙蒙的。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男人半倚在前台后面的躺椅里打游戏,手机不断发出特效声。
“两间房。”汲乘令说。
“兄弟稍等会儿哈。”那人头都没抬,过了一会儿后,手机里传来被击杀的声音,那人终于坐了起来,问,“俩标间?”
汲乘令点头。
“身份证拿一下。两间一共一百八,左边可以扫码。”
汲乘令扫码付钱之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两个钥匙,上面还用胶带贴着门牌号。
“201、202,上楼就是。”说完就又开了下一把游戏。
丛临拿了201的钥匙,是正对着楼梯口的,也行,省得往里走了。丛临心想。
但刚打开门还没等进去就被屋内设施惊呆了。
整个屋子的面积看上去还不到15平米,还分出三分之一给了卫生间,除去床基本没剩下什么可移动的空间,更别说沙发椅子什么的了,没地方放。
暖气也是坏的,随着呼吸都能在空气中看见雾状的哈气,没有空调,浴室热水器连插头都没地方插,可能只是一个摆设。浴室里下水道还散发着异味。
在看见白色床单底部不知名的颜色奇异的脏污后,丛临大少爷的毛病终于忍不了了。
他推门就打算出去找这个光顾着打游戏而不好好服务顾客的小子理论一下,再换个干净的房间,却不想门外汲乘令举个手正要敲门。
“……有事?”
汲乘令若无其事收回举着的手,说,“我那个房间不行,想问问你的怎么样,用不用去换一个。”
丛临看看汲乘令,又扭头看看屋子,点了点头。
——
“我们屋子都是挨个收拾的,每个都很干净。”
“床单也是每次都洗的。”
“热水器没插?不是这大冬天谁还洗澡啊,没插就没插呗。”
“换不了换不了啊,你这换了我们明天还得多收拾个屋子。”
“加钱。”汲乘令淡淡道,“五百。”
前台放下了手机,调出自己的收款码说,“先扫码。”
听到钱落袋的声音之后,他立马换上一副笑脸,领着二人走进最里面的大床房。
“就这一个大床房,保证干净,我们老板来了都在这睡。”前台掏出钥匙开了门,然后演示了一下,“这里面还能上锁,安全有保障。”
丛临还没说什么,汲乘令就先出声拒绝,“其他房间没有了吗,干净点就行。”
前台不耐烦,“没了,就这一个。”
“五百。”
“五千也没有了,就这一间。”
最终,汲乘令花了六百八,在东北不知名的镇上,定了一间设施齐全的大床房。
“就这么睡一晚算了。”丛大少爷见了这恶劣的环境之后底线逐渐后退,俨然已经能接受跟人睡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