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令上的密文由下而上缓缓消退,在完全消失的前一秒发出幽远的嗡声。
烽凭从地上跳起来,垒凭原本肃然屹立的背影也猛然回头,两人都向殿门看去。
厚重的殿门在里面被人施法打开,烛照下丛临扶着汲承令的胳膊走出,汲承令在一旁兢兢业业当小厮,没有一点怨言。
“吾沉睡良久,你们辛苦了。”
“我等愿守灵绶。”烽凭垒凭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异口同声说。
“烽凭传吾指令,召八方灵将、三司灵相,另传大祭司入殿,商讨灵坛事宜。”
烽凭敏锐地察觉到了灵君这次醒来好像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灵坛一事灵君除了他们俩从不假手于人,但灵君之前自己确实太过辛苦,现在集众人之力,也是好事一桩。
烽凭就这样替丛临找补好了,行了一礼遍去传令。
“垒凭随我入坛,剥除寂先生身上的...灵绶。”丛临顿了一下。
灵坛上圣杯里面流淌着的,正是化为水雾形的灵绶,也就是后世假道士所说的天授。
丛临根据壁画推测,应当就是这个时期,有人用密法召出三只金乌,打碎圣杯,才导致灵绶流落在外,也就有了后续的一堆那倒是,还间接导致了烽凭或垒凭的消亡。
但中间他消失的那段时间是出了什么事情呢?按照当年他对寂先生的信任,就算他走了,也应该由寂先生守着灵坛,不至于让还是孩子的烽凭垒凭太扛起重担。
除非。
“你现在身子不好,剥灵之事不必急于一时。”汲承令看着他,眼里是坚定的真诚,他承诺道,“我不会走。”
“不。”丛临笑了,语气别有一番滋味,“我有点急。”
汲承令内心忧虑,想了想退而求其次问道,“我抱你过去?”
丛临:……
“不必,我还没残废。”他冷冷地说。
自觉失言的汲承令选择闭嘴,老老实实跟在丛临后面。
面前人又是留给他一个背影,这背影虽跟脑海里的有所不同,但如果向前追溯,想必当年也是这样。
蓝青色细纹嵌在白袍之下,一走一动之间衣袂翻飞,蓝色时而扬到白色之上端的是一片风流雅相。
之前去寝殿是开了传送法阵直接过去的,而且丛临并不知情,这次却要全靠双脚走到灵坛。
丛临面上不显,其实已经累了,尤其是他才从纷杂冗长的碎事中抽身,虽刚醒来,但精神已经到达了崩盘的边缘。
汲承令察觉到他速度一点点变慢,步子也渐渐小了起来,大步踏上前,伸手将丛临拦腰抱起。
丛临突然受惊,强压制住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叫,双脚陡然离地一下子没了安全感,下意识伸手抓住手边的东西。
于是丛临一只手扒在汲承令肩膀上,另一只手正放在他胸前。
看清形式之后丛临没做任何表情,只伸手狠狠捏了一下汲承令的肩膀。
汲承令面部表情没有一点变化,却在暗地里偷偷用力,对自己的行为解释,“怕你走太久不舒服,还是我抱你走。”
丛临不高兴,因为他一用力,肩颈处硬得像石头,完全无法下手。只能在心里暗叹可惜,然后收回了手。
汲承令看着怀里的人好像有点低落,以为他是感觉被人抱着丢脸,低声哄道,“很快就到了。”
几人很快来到了灵坛旁,汲承令给怀里人放下,被抱得久了,刚一下来丛临还有些腿软。
垒凭双手在空中飞速动作,结了不知道几个印,随后往天空一指。
空中出现一个巨大的三角形气墙,手抬起放下,气墙就落在了几人眼前。
“灵君请。”垒凭向前示意。
丛临率先抬脚走进去,汲承令紧跟其后。
这才看见,里面不只是气墙这么简单。
地面上有一个三角形阵法,每一个角都有一个小型的法阵,而法阵四周正是由灵绶汇气编织而成的藤条,将法阵保护在中间。
三人席地而坐在三角形的三个角,垒凭对汲承令输去一道淡青色灵气,随即丛临也将自己同源的灵气传输过去。两人灵气形成两条线,将三人紧密链接到一起。
汲承令感觉有两股力在体内较劲,绞的他浑身气血逆涌,他狠狠压制下自己想还手的潜意识,双手紧紧握拳。
丛临看见他的动作心下了然,只觉得剥灵太过辛苦,但动作却是狠厉无比,又从心头调出一丝同源气,灵气像藤蔓一样,卷着之前的线向前,飞快钻进汲承令身体。
丛临驱动灵力在他体内探寻,突然前方有一团金色光晕,心中大喜。
这应该就是之前渡给他的灵绶。
于是丛临的灵力带领着垒凭的灵力柔软地缠过去,紧紧吸附在那金色光团之上,正当二人想要吸收时,突然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阻力。
突然汲承令身边金光大盛,一阵强有力的推力将二人灵力都震出他体内,灵线自然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