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想BBQ。”
丛临侧目,这词对他来说很陌生。
“他想吃烧烤,你想不想吃。”汲承令倾过身子靠近他耳边说。
丛临感觉耳边有一阵软风掠过,吹的他痒痒的,晃了晃头说,“我都可以。”
汲承令暗下眼眸,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丛临刚想偏过头去跟汲承令说话,却发现那人已经在几步之后了,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的丛临脑子里冒了个问号,但没太放在心上,只当这人有自己的原因。
一心只想着吃的陈平重当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BBQ马上就要吃到嘴了。
汲承令去租了一个露营帐篷,喊陈平重先在一边把烧烤炉架好,但却给丛临拿了一个小板凳在阳光下晒太阳,还贴心地端上一杯热茶。
丛临高而瘦的身形委委屈屈地窝在小板凳上,胳膊肘撑着膝盖,双手碰着杯子小口啜着。
喝了一口他眼睛一亮,问:“哪来的?”
汲承令回答,“想着要住好几天,昨天让人送来的。”
丛临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他并不敏锐的神经终于狠狠一跳,在此时察觉到一丝异常,生平第一次不知道如何承接别人的情绪,眨眨眼,他问:“我们不回去吗?”
几米开外的陈平重耳朵一动,立刻问道,“回去?回哪去?”
他放下手里的事情跑过丛临跟前,苦口婆心地劝说,“反正又不急,东西在你手里也不会跑,来都来了,不如在这度过春风沉醉的一周吧!你说呢,哥?”
陈平重疯狂给汲承令使眼色,试图让人跟他站在同一阵营,可惜这人根本看不懂,或者说压根没看。
面对丛临认真道,“都看你的意思。”
来都来了。这四个字的魔力饶是千百年前的丛临也无法抗拒。
他沉思片刻,“唔……那好吧。”
“耶!”没等他把把话说完,陈平重激动地给了空气一拳,小声说:“不用上网课写作业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留下来,明明一开始说“不要徒增因果”的是自己,但一道道事情经过,反而令他想要向汲承令靠近。
他话虽然少,但没有忽略过自己的每一句话,哪怕是没有提起的需求。而且这兄弟俩掐架的样子是之前从没见过的,还挺有趣的。
丛临一边打量一边在心底点评,嘴角带着他自己都没注意的笑。
汲承令搭帐篷的间隙中偶然向他一瞥,这人面上尽显温柔,笑得清澈又温和。
惊鸿照影。
汲承令想不起来如何形容,在现代身份为收藏家的他能对各类古董字画做出精准的评价,但是依旧无法用文字来精确地形容自己在意多年的人。
露营帐篷搭好了,陈平重的烧烤炉子也早就好了,两人一起把炉子挪到下风向避免吸到炭火的烟。
丛临小板凳一挪,挪到天幕下边的桌子旁,他不会弄,只需要等着吃就行。
过了一会来了两个工作人员,他们其中一个拎着两个铁桶,里面分别装的是刚刚点了一半的果木炭和竹炭,另一个人推着一辆餐车。
果木炭和竹炭各占用了一个炉子的位置,汲承令和陈平重一人一个,餐车推过来就固定在两人背后。
车里是各种各样的生肉、蔬菜和少量海鲜。
这里吃东西讲究鲜,海鲜这种东西只有刚捞上来好吃,吃它的本味,鲜、甜。而不是捞上来很久了冷冻的,那就失去了他原本的风味。
肉类也一般都是当天现杀的,这样才能保证吃起来安全。
蔬菜全是农家乐自己种的,纯有机不打农药,也不施肥,什么东西长得都不太大。
怕有虫子或者泥土,工作人员清洗了很多次。推过来的时候绿叶上面还带着水珠,阳光下泛着点点彩色的光。
“想吃什么?”汲承令问。
牛肉羊肉太膻,猪肉有一股奇怪的味道,鸡肉吃起来无趣,海鲜鱼类太腥,青菜烤起来很奇怪还是炒的好吃。
丛临心里把所有食材过了一遍,在心里就把他们都挑了一遭,最后却听见自己说,“我都可以。”
汲承令点点头,按照他平时吃东西的速度慢慢烤。
他要的是果木炭,酸枣和荔枝木炭化后放在炉子里点火,用果木的烟和火一边熏一边烤,有一种独特的果香风味。
汲承令将羊肉放上去,约摸五六分钟后,两串鲜嫩的羊羔肉就烤好了。
他只洒了一点点调料,放在一个小盘子里,一只手端过去放在丛临年前的桌子上。
丛临拿起一根,味道超出预期。
果木味很香,几乎盖住了羊肉的膻味,嫩肉细致绵软,汁水充盈。
丛临几乎是吃了一个就拿起第二个。
两个都吃完,丛临抬头看汲承令,希望他能再烤几串。
他逆着光,脸上看不清表情,问:“味道怎么样。”
“很好吃。”丛临点头。
汲承令也满意了,语气里透着高兴,说:“下次带你去草原,那边的牛羊肉有奶香味。”
这次还没过完两人就约上了第二次,好像儿童乐园里的小朋友,这次玩的开心了,就会迫不及待约下一次的时间,哪怕对方是今天刚认识的,丝毫不影响。
但等到下一次发现之前约好的朋友没有来,刚开始还会难过,等到玩起来,又会和新的朋友做一个同样的约定,他们都说:下次。
丛临点点头,“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