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他一咬牙,干脆继续向里游。
又是两分钟后,陈平重右手扶着墙,惯例打算抓一把淤泥留作记好,一把下去,手指被什么东西硌得生疼。
这里肯定有东西。
他真要憋死了。
这两种念头一同出现在他脑海里,缺氧的大脑直接运转过载,只留下一个想法。
是骡子是马拽出来看看。
陈平重双臂使力,瞬间肌肉暴起,水里不太好使力,只能用脚蹬在墙壁上,借用身子想把东西拔出来。
陈平重全身都在用力,终于把埋在土里的东西拔了出来。
用力过猛,惯性太大,在狭窄的通道内一下子撞到了头,他顿时眼前一黑,牙关一松,一串气泡从他头顶冒出。
完了。
他想。
但处于本能,哪怕是知道即将要呛水,也还是吸了一大口气。
陈平重呼吸完诧异地睁开双眼,无事发生。
他又放心大胆的呼吸了几下,确定了真没事。
陈平重咧嘴一笑,就知道他哥不会真害他的,哪怕之前有仇。
高高兴兴拎着东西出去了。
岸上汲承令心间一跳,安慰着担心了很久的丛临,“不会有事。”
片刻后,一袋不知道什么东西从水里被扔到丛临脚边,接着是陈平重翻身上来。
他在水下累坏了,上来直接躺在了地下。
仰着头,头上太阳直直地照着他,陈平重挡也不挡,就这样傻笑,“嘿嘿,谢谢哥。”
汲承令这次没说什么,把他的上衣扔下去,说:“擦擦,然后穿上。”
陈平重被衣服盖了满脸也不生气,这时候他洁癖也没有了,就任头发上沾了砂土,穿上了衣服。
丛临看见他上来手指一松,过去看他扔上岸的东西。
是一个麻布袋子,被水和土已经洇染成了褐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袋口用棉线死死封住了。
汲承令上前一步先蹲下,用力扯了扯袋子,没扯开,提议道,“拿回去剪一下吧。”
几人一同来到汲承令的房间,陈平重刚进屋就冲进了浴室,声音混着水流声传出来,“哥借一下你浴室。”
这里住的地方很小,没有什么客厅一说,进门右手边是卫生间,向前走就是沙发,再进去则是床和窗户。
沙发还是单人沙发,本想让丛临坐在窗台边的椅子上,但走过去时候突然余光扫到了床头的一团红。
“还是坐沙发上。”汲承令紧急拐弯,还是把汲承令安置在了唯一的单人沙发上,他自己则拖过椅子坐在丛临对面。
丛临挑了下眉,目光里带着点促狭,点点头。
包裹拆开,里面挤满了水草,一团一团难舍难分,汲承令上手拽了拽,没有拽来。
“应该就在水草里。”他说,然后用剪刀把水草干脆全剪碎。
果然在水草中间,剪刀硌上了一个硬块,汲承令一手抓着它,另一只手用剪刀清理掉紧紧缠绕的水草。
两人相视一眼,刚要开口说话。就在这时,陈平重拉开浴室门,探出半个头,说:“哥,借我套衣服,我这模样也出不去。”
浴室是陈平重在用,于是汲承令一手陶片另一只手剪刀,举着两只手都蹭满了残留的淤泥和水草碎屑,跟陈平重四目相对。
陈平重:……
“我帮你拿,顺便回去把那两块陶片都拿过来。”丛临站起身,径直走向衣柜打开,又回头问:“哪件?”
汲承令喉结动了动,“随便拿。”
丛临在衣柜里翻找几下,伸手拿了一套休闲装,扔给陈平重。
“我回去拿东西。”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丛临伸出右手,自己在翻找汲承令衣服的时候刻意上面沾到了他身上的“气”,丛临闭眼念了一段咒,再睁眼,看到右手上的它们,淘气地绕着他手指。
奇怪,气是一种散出即为剥离的物质,就算是气的主人恐怕也不会再和散出的气再建立关联,就算他们之前曾经熟悉,也本不该如此亲密才对。
丛临屏气凝神,以右手气阵,手指挥舞间,上面汲承令的气也在跟着左右横飞。
片刻后,丛临不可置信地看向右手。
他这才知道自己前一阵子打算了断因果的想法是多么好笑,自己和这人之间,早已从灵绶初降那时就定下。
时至今日已是纠缠千年,根本不是说断就能断的了。
但又为何,这道阵算不出他的真实身份呢?难道这人的来历比自己还高吗?
又或者,是那人也转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