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早起来,丛临刚一打开窗户,一个出乎意料的人影出现在他眼前。
汲承令双袖扎起,头发也高高的输了上去,晨曦下鼻尖和额头都亮晶晶的。
“你干嘛呢?”丛临问。
汲承令闻声抬起头,扬起手中拿着的小工具,“松土给花根通通风。”
“之前不都是烽凭在做?”
汲承令笑了说:“以后我来做。”
这人不知道抽什么邪风,又恢复成了十七岁的模样。
少年眉目疏朗,身姿挺拔,尽管面容上还有几分青涩,但却隐约也能看到未来的影子。
“……”天地良心,他昨天说的话真不是为了让这人变回十七岁。
他真不搞未成年,这样更有负罪感了。
还没等说出口,丛临鼻尖动了动,闻到了一股香甜。
汲承令也不管花有没有弄完,收了工具走过来在流水边洗手,然后走到丛临窗户下,说:“做了点东西,过来尝尝?”
丛临挑了挑眉,有点出乎意料,“干嘛亲自做?”
汲承令不语,只是站在床前笑着,意图非常明显,“以前不都是我做?”
丛临轻嗤一声,“睁眼说瞎话,我不虐待小孩。”
说完“砰”地一声关上窗户,汲承令从外面拉开,只看见丛临向另一边门走去的背影。
还有随着距离变远而越来越小的声音,“不许顶着十七岁的脸看我,赶紧变回去。”
——
餐桌上,丛临刚走过来就发现,汲承令非旦没听自己的,反而还打扮得更加显小。
穿上了他从前这个年纪都不曾穿过的浅色衣裳,腰间还挂着香囊。
就连烽凭都察觉到不对劲,用手偷偷指向他,问道,“灵君,他今天怎么了?”
丛临别过眼去不看他,对烽凭说道,“别理他,他有劲,一会儿你不用浇花了。”
丛临轻轻提起宽大的衣角,刚一坐下,汲承令就把一个东西放在桌子上,“咯噔”一声,然后推到他手边。
说:“修好了,比之前结实。”
丛临瞥他一眼,在他满怀期待的目光中戴到脖子上,随口安抚道,“放心,不会再坏了。”
“没事,我包售后,坏了随时送回来,保证修好。”
丛临意味不明地用鼻腔哼哼两声,把那块墨翠玉牌放到衣服最里边贴身的地方,习惯地拍抚了两下。
刚准备拿起筷子尝尝早上这人孔雀开屏似的做的饭菜,一低头,碗里出现一块金黄色裹着脆壳的东西。
丛临:?
给他夹菜的人筷子还没有收回去,说,“尝尝这个,现代人爱吃的,应该合你口味。”
丛临将信将疑地夹起来,咬了一口,确实,这道菜呛味直冲头腔,但入口远比闻起来还要柔和,酸酸甜甜的,外壳酥脆内心弹牙,吃完了一片后丛临还想夹第二块。
旁边汲承令好像一直盯着他一样,看出他的意图,立刻又放到他碗里一块。
丛临眼睛满足地眯起来,对着汲承令的目光评价,“不错。”
“那再尝尝这个。”
“这个也尝一点。”
“这个新做的……”
就这样,丛临这一顿饭吃得比平时三倍还多,看得烽凭啧啧称奇,毕竟烽凭从没见过他吃饭。
“我出去一趟。”吃完后丛临拿起一张手帕轻轻擦了擦嘴,通知道。
“去哪儿?”汲承令立刻问。
丛临没有回答,转而对烽凭吩咐,“有灵殿的人来找我,就说让他们去‘荧心’那里找我。”
烽凭一怔,点头称是。
——
之后丛临并没有采取任何非正常手段,而是选择他们这个阶层在这个时代最常用的出行方式,骑马。
丛临在丛家的时候是有人专门照顾他自己的小马的,只是出来以后就再也没有过一匹属于自己的马了。
就算到了今天他也没有,于是他只能走路去这边的驿站租借一匹驿站自己养的马。
驿站的马跟官马不同,平时都是习惯了长途跋涉但又不需要跑很急的路程,耐力有余而速度不足,是以丛临就算骑上它也走得很慢?
饭后丛临立刻骑马向城外跑去,将至午时路程才走了一半。
所幸丛临今天也并不着急,就晃晃悠悠地溜达,仿佛出城不是办事,只是想到林子里闲逛而已。
林子里树叶沙沙作响,马蹄声极度松缓,丛临的耳朵动了动,他微微侧过头去,让风从脸颊穿过。
失去了风声的阻挠,丛临察觉到身后远处可能有另一个人,因为他听到了另一组马蹄声。
丛临当即双腿一勒马腹,枣红色的马好像是有点吃痛,四条腿倒腾的快了起来,但只稍微快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