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临明显说到了严静姿心坎上,她眉眼微动,但嘴上依旧没有松口,“我明日出嫁,你这道士若想喝酒,丛氏并不会差你一口酒喝,何必来寻我。”
听出她试探的语气,丛临卖了个关子,“我若只缺一口酒,肯定也是不会来找姑娘的,自然是察觉到了姑娘的困境,才特意来帮助姑娘。”
“困境?”严静姿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冷笑一声,“明日以后我就是丛氏一族的族长夫人,与族长共掌全族,大权在握。恕我孤陋寡闻,竟不知有什么事情还能算得上是困境。”
“哦,是吗?”丛临没理会她的挑衅,只是淡淡问道,“那丛修睿呢?她怎么办?”
严静姿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但手却紧紧捏住了桌边,用力到手背都爆出了青筋,说:“叔嫂之间谈这个,会不会过于亲密了。”
“既如此,那就算贫道白走这一趟了。”说完丛临一抚衣袖,佯装撤退,“告辞了,严姑娘。”
严静姿牙关紧咬,内心纠结无比,终于在丛临走到院门口之时喊出口,“慢着!”
丛临回头,脸上带着果然如此的笑容,“姑娘莫急,贫道在听。”
——
这边两人彻夜长谈,丛冠元那边也正辗转难眠。
他躺在床上幽幽叹了一口气,这亲,成也不是,不成更不是。
他并不想娶一个自己根本不了解之人,但又碍于父辈的情面不能原地悔婚,但他们成亲之后,他是愿意做一个贤夫慈父的。
届时无论孩子是男是女,婚事都要由他自己做主才好。
“兄长,兄长睡了吗?”
丛冠元正昏昏欲睡,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从窗边传来,声音很小很轻,几乎是用气息在出声。
丛冠元起身,点燃了床边的烛火,随手拿起烛台向窗边走去,问:“谁?”
“是我呀,兄长。”那个声音又小声说。
“修睿?这么晚了怎么来找我?”说着,他赶紧过去开门。
丛修睿是个眉眼间看起来就有些算计的人,鼻子和脸型跟丛冠元简直一模一样,但偏偏这双眼睛,里面透着一种步步为营的光。
“兄长,恭喜你成了族长啊。”
丛冠元淡淡道,“继承礼上你已经恭喜过了,没事的话我睡了。”
“哎哥!”从修睿连忙拽住他的袖袍,察觉到不合适后又讪讪松开手,“嫂嫂你可喜欢?”
闻言丛冠元拧眉,斥责道,“我与严姑娘尚未成婚,你叫她未免有些过早,况且,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份。”
丛冠元左右看了看,确保周围没人后,一把将人拉进屋里,“族长一事已无回转余地,我会在其他层面尽力补偿你,外人面前莫要表现出来了。”
丛修睿被拽得一个趔趄,不甚在意地推掉了他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自嘲地笑了笑说:“说什么呢哥,族长一直都是你的,长子继承这是应该的,做弟弟的就是关心你的终身大事罢了。”
“知道你俩还没成亲,我不问了,早点休息兄长。”
说完他也没等丛冠元说什么转身就走了,只留丛冠元在后面依旧深深蹙着眉。
修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好像是突然有那么一天,他就跑到自己的书房,直言问:哥哥,我能做族长吗?
自己那时候是怎么说的来着?丛冠元有点忘记了,不过无非就是让他安分一点别再让自己操心了。
从那以后修睿好像就不再跟自己亲了,后来尽管他加倍对弟弟好,最后也是于事无补。
丛冠元长长地叹了口气,一母同胞的弟弟,却能为了一点权势闹成这样。
第二日天还没亮,丛冠元就被外面的人吵醒。
“族长,不好了。”
又是不好了,怎么这两天不好的事这么多!
丛冠元抱怨归抱怨,还是拖着身体起来,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就这样挂在脸上,阴沉着脸问:“有什么事?”
“严小姐……严小姐她、她不见了!”下人惊慌失措。
“什么叫不见了?!”丛冠元压着怒火问。
下人哆哆嗦嗦呈上一张纸条,“严婆婆今早去准备给她梳妆时敲门没人应,叫人来撞开门后发现屋内空无一人,这是严小姐房中留下的纸条。”
丛冠元接过纸条,上面只写了几个字:“三日后归,勿找。”
——
丛临也是没有想到自己能走到这一步,看着眼前被他“一不小心”打晕后带走到现在还没醒过来的严静姿,在心里暗道一声罪过。
半晌后严静姿缓缓醒来,此时天刚蒙蒙亮。
严静姿看了一眼自己的处境,衣衫整洁,没有被绑,就连唯一的干草都垫在自己身下,终于她放下自己大小姐的体面,破口大骂,“你这老神棍是不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