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事情就已经定性了,有人跟着他们一起来到了这里,然后放下这跟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人骨在丛琸的门口。
“没什么事,回吧,晚上盯着点外面的人。”丛临轻飘飘下了结论,然后指挥着汲承令把这根骨头搬走了。
回到二人的住所后,汲承令把骨头放在地下,丛临垂着头看它,一言不发。
“怎么了?”汲承令问。
丛临摇摇头。
汲承令只在他的描述里听到过那架骨灯,所以他看不出来,但是丛临打第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根人骨,和骨灯上的某根骨头,生前一定是同一个人身上的。
就算不是一个人,那也是同一批人,只是恰巧这个人的骨头没有被选中,或者,他的骨头被拿去做了另外一架灯。
这是一根小臂上的骨头,应该是尺骨,骨灯上用的全是大臂骨,而且它们的上面都有一样的味道。
这种味道丛临说不上来,不是闻出来的,更像是一种信息自然而然飘进丛临脑子里的。
是祭祀的味道,还有人的哀嚎、求饶等等。
汲承令又问:“什么?”
“怎么了?”丛临回神。
“你刚刚在说什么?”
“哦没什么。”丛临说,刚刚太入神了,不小心把心里想的东西说出来了,他必须再仔细看看,它到底还会告诉他什么。
然而丛临又等了很久,再没听到过这根骨头的声音。
“收起来吧。”丛临说。
汲承令点点头,把骨头放在门口的架子上,为了不让它看起来太过渗人,还特意拿了一块布盖上了。
这样看起来就像普通的架子一样。
就在汲承令盖上它的一瞬间,丛临再次听到骨头的声音。
它在疯狂尖叫,很多人一起,听起来都是一样的声音,分不清男女,只是声音十分尖锐。
声音十分杂乱,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丛临闭上眼,试图仔细分辨它的话。
“啊啊啊啊——”
“啊啊啊——”
“我不要——”
“好黑——啊——”
黑。丛临唰地睁开眼,重复道,“它说黑。”
汲承令回头,疑惑,“什么黑。”
丛临起身走过去,伸手掀开刚刚盖好的布,再一听果然不喊黑了,甚至连尖叫声都好像立刻停止了。
“还挺神奇。”丛临自言自语。
汲承令看着丛临这一系列动作,一头雾水,抓住丛临手拿过布还欲盖上,“到底怎么回事?”
“别盖了。”丛临拦了一下,“这骨头在说话,你听到没?”
汲承令欲言又止,很显然他是根本不信骨头会说话的,但是又不好直接说,只能顺着丛临问,“说什么了。”
“说你爱信不信。”丛临一把扯过自己的胳膊,转身走回榻上。
“我信我信,说什么了跟我也说说。”汲承令被他使小性子的样子都笑了,赶紧跟上去。
“这骨头是祭祀用的,那架骨灯应该也是祭祀用品。”丛临说,但让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祭祀最后会剩下骨头,于是他问:“正常生祭难道不是把活人的全部都献祭掉吗,难道还有献祭一半的?”
汲承令沉默了半晌,沉声说:“有的。”
“有一种祭祀只祭生血肉,骨架是不用的,他们认为血肉是承载灵魂的载体,而骨头只是支撑载体的工具而已……所以祭祀结束之后,祭台上会留下很多白骨,时间一长都风化了,待下一次祭祀的时候被人们踩碎,跟祭台融为一体。”
丛临听了之后倒吸一口凉气,这种祭祀的方式可谓是十分残忍了。
如果是传统祭祀需要献祭一整个人的基本都是人死就算结束,但这种祭祀方式显然没有这么简单。
汲承令讲述的过程中应该忽略了一些步骤,比如怎么才能做到祭祀的时候只祭血肉而不祭白骨,又比如为什么他说祭祀结束祭台上只剩白骨,一般来说祭祀所需要的时间根本不足以让血肉消融只剩白骨。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这种祭祀是需要人为剥骨的。
这就很残忍了。
在人活着的时候先放血,让人一点一点感受血液流淌出去,身子慢慢变凉,然后又在他还没死透的时候直接剔肉把骨头剥离出来。
想必这种祭台应该是建造成空心样子的,明面上的祭台是外面,而实际上真正的血肉祭品会被人为地扔到下方的空洞里。
这种空洞四面不透风,也不可能有猛禽猛兽进去,血肉只能靠腐烂然后被腐生动物一点点吃掉。
可想而知周围得是一个什么环境。
丛临不能想,再想下去晚饭都要吐出来了。
“这种祭祀,我还从没听说过,是什么时候的事?”丛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