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普洛被一群人按在了最中间的位置,不是角落,不是边缘,是整个甲板的正中央,像被摆在舞台中央的演员。
“来来来坐这儿!”
“想吃什么?我去拿!烤肉、海鲜、水果,什么都有!”
“要听什么歌?我会弹琴!海贼之歌、摇篮曲、流行金曲,随便点!”
伊普洛被这股热情冲得有点晕,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放飞自我。
“你们想看什么?”她大声问,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豪迈。
人群瞬间沸腾了。
“她要向我们展示她的魔法了!”
“快让开快让开!别挤我!”
“你要表演什么?暴风雨吗?还是打雷?还是闪电?”
“下雪!下雪!”
“龙卷风!龙卷风!”
“闭嘴!”伊普洛双手叉腰,摆出一个自认为很有气势的姿势,“还想看我的神奇魔法就安静!谁再吵我就不演了!”
人群瞬间安静,连呼吸都放轻了。
伊普洛站在甲板中央,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天空。
晴空万里,阳光刺眼。海鸥在天上慢悠悠地飞。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的这项能力,更不知道该怎么控制它。这一个月来,每次天气变化都是情绪上头时的“意外”,从来没有主动“表演”过。
完了,装大了。
但几十双眼睛正盯着她,她不能怂。
她闭上眼睛,努力回想今天那些让她情绪波动的画面,
那群人叠罗汉摔成一堆的滑稽样子。
那群人委屈巴巴哼唧唧的样子。
马尔科那句“你自己说”,明明是甩锅,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还有白胡子温和的目光。
阳光忽然变得柔和了一些。
云层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不是乌云,是那种蓬松的、白得像棉花糖的云。它们在天上缓缓移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
“哇——”人群发出整齐的惊叹。
伊普洛睁开眼,看着自己制造出的这片“温柔天空”,自己也愣住了。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云层真的跟着她的意念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漩涡,像一只温柔的眼睛在天上注视着这艘船。
“好厉害!”有人喊,声音里带着孩子般的兴奋。
“让她下雨!让她下雨!”
“打雷!打雷!”
伊普洛被这些喊声弄得有点慌乱,手一挥,哗啦啦。
一场小雨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那群喊得最凶的人头上。
其他人哈哈大笑。
被淋的人也不恼,抹着脸上的雨水跟着笑:“这雨怎么还带定位的!精准打击啊!”
伊普洛自己也愣住了,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不是客气的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眼睛弯成月牙的笑。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穿过细细的雨丝,在海面上架起一道彩虹。七彩的光弧横跨在船头和远处的海面之间,美得不像真的。
“彩虹!”
“是彩虹!”
“她连彩虹都能变出来?!”
伊普洛看着那道彩虹,有点恍惚。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做到这一步。
马尔科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块布,她自己也被淋了一点雨,头发上挂着细小的水珠。
“控制得不错。”他说,语气平淡,但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似乎睁开了一点。
伊普洛接过布,道了声谢,低头擦脸的时候偷偷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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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从傍晚开始,一直热闹到深夜。
甲板上摆满了酒桶和食物,烤全羊、海鲜拼盘、水果塔、烤肉串、奶油浓汤……香气混在一起,飘满了整片海域。篝火点起来,有人弹琴有人唱歌,还有人非要拉着伊普洛跳舞。
“不不不!我不跳!”伊普洛双手护胸,拼命往后缩,“我真的不会跳!”
“没事!我教你!很简单!左左右右前后前!”
“那不是跳舞那像是游戏!”
伊普洛坚决拒绝了跳舞的邀请,但没能拒绝被塞了一手的食物。
“吃啊!这个烤鱼是我亲手钓的!”
“这个好吃!尝尝这个肉!萨奇队长的拿手菜!”
“还有这个甜点!专门给你做的!”
伊普洛被这群热情的海贼疯狂投喂,食物像流水一样往她手里塞。她感觉自己的胃像一个无底洞,这一个月消耗的能量正在被一点一点补齐,越吃越精神。
但为了不引人注目,主要是怕被当成饭桶,她偷偷溜到一个角落,蹲在酒桶后面,像一只偷吃的小仓鼠,一口一口往嘴里塞。
马尔科端着两大块肉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给你。”
伊普洛看着那两块比脸还大的肉,嘴角抽了抽:“为什么要端给我?我又不是猪。”
我不要面子的吗,被你看着我怎么吃?
“我看你还没吃饱。”马尔科看了她一眼,然后自顾自拿起酒喝了一口,“自己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像个贼一样偷偷吃东西,不是没吃饱还能是什么yoi。”
伊普洛被噎了一下。
这个人眼睛怎么这么尖?
“我不吃了。”她把肉推回去,“你自己吃。”
马尔科看着她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很浅,但确实在笑:“吃呗。我这不是怕你不好意思yoi。”
“我哪里有不好意思!”伊普洛梗着脖子,脸却微微发红。她眼珠子转了转,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不过……你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你能不能变回大鸟让我啃一口?”
马尔科端着酒的手顿住了。
他缓缓转头看向伊普洛,眼神里写满了“你认真的?”
伊普洛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甚至还歪了歪头:“我就尝尝。感觉你变成的大鸟非常好看,蕴藏的能量一定很足。蓝色的火焰烤鸟肉,想想就……”
“……yoi。”
马尔科沉默了三秒,把酒放下,伸出手指开始数:
“第一,我不是大鸟,我的形态是不死鸟形态。”他竖起食指。
“第二,我是人,我不是用来啃的。”竖起中指。
“第三,你今晚是不是喝多了?”竖起无名指。
伊普洛一脸认真:“我没喝酒!一滴都没喝!”
“那就是饿晕了。”马尔科把肉往她面前又推了推,语气像在教育小朋友,“吃肉。别想那些有的没的yoi。”
伊普洛看着那两块肉,又看看马尔科,小声嘟囔:“小气……”
马尔科深吸一口气,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旁边一个喝得半醉的船员路过,听见这话,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马尔科队长被当成储备粮了!哈哈哈笑死我了!”
马尔科一个眼刀飞过去。那人立刻闭嘴,踉踉跄跄跑远了,跑出三步还回头看了一眼,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伊普洛憋着笑,低头啃肉。肉烤得很好,外焦里嫩,汁水在嘴里炸开。
马尔科重新端起酒碗,喝了一口,语气幽幽:“现在的年轻人,什么都敢想yoi。”
“我就好奇嘛。”伊普洛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说,“蓝色的火焰鸟,以前没见过。我这个人有个毛病,没见过的东西就想尝尝。”
“那是能力,不是真鸟。”
“那本质还是鸟嘛。”
马尔科懒得跟她争辩,自顾自喝酒。篝火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过了一会儿,伊普洛忽然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让我揪一点尝尝也不行吗?就一点儿。一小口。我保证不咬疼你。”
马尔科端着酒碗的手微微一顿。
“……yoi。”
“好吧好吧,不给就算了。”伊普洛缩回去,继续啃肉,嘴里还嘀咕,“小气鬼,喝凉水……”
马尔科决定无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