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硬。”她小声说。
她关上门,回到房间,把那包云晶糖放在桌子上,就放在枕头旁边,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然后躺回床上,把被子拉过来盖好。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银光闪闪的,落在她的脸上,落在她的枕头上,落在那包云晶糖上。
她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笑。
这次的NPC人还怪好的嘞,感情也很丰富。我喜欢这样的游戏。但是不要把我困在这里呀。
祝我早日通关!
远处,马尔科飞回莫比迪克号,落在甲板上。
他的脚步很轻,但落地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还是引起了值夜船员的注意。一个船员张了张嘴,想问他这么晚去哪儿了,被马尔科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那个眼神不凶,但很冷。冷到那个船员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想问。
马尔科走进船医室,关上门。
门闩插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响。
他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椅子是木头的,硬邦邦的,但他没有换姿势的意思,就那么靠在椅背上,看着窗户外面。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手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递云晶糖的时候,指尖碰到了她的手指。凉凉的。不是冰的那种凉,而是那种刚睡醒的人手指上带着的、微微的凉,像是春天的早晨。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她靠在门框上、笑着说他“嘴硬”的样子。
那个笑容,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那种“我看穿你了但你放心我不会拆穿你”的温柔。
马尔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承认。他刚刚确实有些吃醋。不是那种“我不想你跟别人玩”的小孩子式的吃醋,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东西。他不希望有异性和她关系变好,不希望任何人,和她的关系,比他和她的关系更好。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可笑。但他没有办法否认它。
他闭上眼睛,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凉凉的。
甲板上,值夜的船员们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今天马尔科太奇怪了,你感觉到了吗?”一个船员压低了声音,脑袋凑到旁边人的耳边。
“同感。”另一个船员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得像在分析什么重大案情,“面无表情的,让我感觉到有些害怕。”
“有点像失恋了被甩的感觉。”第三个船员加入了讨论,语气笃定得像是在宣布一个事实。
“他谈恋爱了吗?”第一个船员问。
“没有吧?”第二个船员不确定地说。
“那他从哪来的失恋?”第一个船员又问。
“也许自恋?”第三个船员试探着说。
“你滚吧!”另外两个异口同声。
月光洒在甲板上,洒在那几个交头接耳的船员身上,洒在远处那个亮着灯的小岛上。
第二天,伊普洛早早就起了床。
不是被吵醒的,是自己醒的。天刚蒙蒙亮,窗外还是灰蓝色的,菜园里的植物在晨光中散发着最后的荧光,像是赶在太阳出来之前再亮一会儿。
她洗漱、换衣服、梳头,然后下楼,开始准备今天要用的东西。
这是她第一次教导别人。以前在游戏里,她从来都是那个被教的人,看攻略、学配方、模仿别人的做法。现在轮到她当老师了,心里有点没底。
希望萨奇给点力,不要什么都没学会。那到时候场面会很尴尬的。
她站在菜园边上,把今天要用的种子分门别类摆好,圆的放一堆,扁的放一堆,长的放一堆。又把工具检查了一遍,锄头、铲子、水壶,每一样都放在该放的位置上。
太阳从海面上升起来,金色的光洒在菜园里,那些植物的荧光慢慢褪去,变成了阳光下普普通通的绿色和金色。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它们和普通植物的区别,叶子的光泽不一样,形状不一样,连在风中摇晃的姿态都不一样。
远处传来船桨划水的声音。
伊普洛抬头看去,一艘小船正往岛上划来。船上只有一个人。
萨奇坐在船头,一个人。
伊普洛站在沙滩上等他。小船靠岸,萨奇跳了下来,脸上带着那种招牌式的、阳光灿烂的笑容。
“怎么就你一个人?”伊普洛看着他身后空荡荡的海面,诧异地问,“马尔科没和你一起来吗?”
萨奇朝伊普洛笑了笑,那个笑容比平时更灿烂了一点,灿烂到有点刻意。
“马尔科还有事情要忙。等他要浪费很多时间,我等不及,就自己先来了。”
伊普洛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但她心里想的是:马尔科昨天明明说要来的,他到底在搞什么?
她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她站在菜园边上,双手叉腰,看着面前一脸期待的萨奇。萨奇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一个等着拆礼物的孩子,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准备好了快开始吧”。
“种菜不是做饭,不能用‘差不多就行’的心态。”伊普洛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正经了不少,像是在上课,“做饭的时候,‘差不多’可能只是味道差一点。但种菜的时候,‘差不多’可能意味着你白干了三个月,什么都没有。”
萨奇的表情认真了起来。
伊普洛蹲下来,抓起一把土,让那些发光的颗粒从指缝间漏下去。那些颗粒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是有人把碎金混进了土里。
“第一课,认识土壤。”
萨奇赶紧蹲下来,学着抓起一把土,翻来覆去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