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普通的土。”伊普洛指了指菜园外面的地面。那片土的颜色发灰，干巴巴的，握在手里硬邦邦的。“而这是能种出好东西的、菜园里的土。”她指了指脚下发光的土地。

她把两把土分别放在萨奇的左手和右手上。

“感受一下，有什么区别？”

萨奇左手捏捏，右手捏捏，又凑近闻了闻。“这个有光？”他指着右手的土，不确定地说。

“废话，肉眼都能看见。”伊普洛无语，“区别在于——生命之尘。混了生命之尘的土，植物能长得更快、更好。但是这东西有限，所以我又让马尔科找了可以代替的东西。”

她顿了顿，看着萨奇的表情，确定他在认真听。

“你别看它说得这么好听，它归根到底就是一种肥料，是促进植物生长的东西，是消耗品。”

“那不就是可以随便撒吗？”萨奇摸着土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也太简单了”的轻松。

“你想屁吃呢。”伊普洛的语调拔高了半度，“这东西虽然是肥料、是消耗品，但它并没有多少。哪怕找到了代替品，可代替品获取条件苛刻。所以这些东西不能浪费。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值得种在这么好的土里。”

萨奇的笑容收了一点。

伊普洛站起来，走到菜园一角，指着一片普通的土地。“这边是普通的土。可以种一些不那么重要的食材，比如糖叶，它好活，对土壤要求不高。”

她又走回菜园中间，指了指脚下那片发光的土地。“那边是好土。要种重要的食材，彩虹果实、臭氧草、BB玉米，这些都得种在这里。”

她看着萨奇，眼神认真起来。

“你要学会分辨。什么值得种在好土里，什么不值得种在好土里。”

萨奇点头如捣蒜，下巴都快点到胸口了。

伊普洛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种子，放在手心里。

“第二课，认识种子。”

她把三颗种子排成一排，放在萨奇面前。“这是彩虹豆苗的种子，这是糖叶的，这是钻石红萝卜的。这些都是比较常见的，我种得比较多的。”

她把手伸到萨奇面前。

“看出来什么区别了吗？”

萨奇盯着那三颗种子看了半天。都是小小的，黑黑的，长得差不多。他把脸凑得更近了，近到鼻尖差点碰到伊普洛的手心，眯着眼睛看了又看。

他挠了挠头。

“……你是不是拿的一样的种子呀？”他抬起头，一脸困惑，“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出来？”

伊普洛叹了口气。

那声叹气拖得很长，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彩虹豆苗的种子是圆的。”她拿起第一颗，举到萨奇眼前，“糖叶是扁的。”拿起第二颗，“钻石红萝卜是长的。”拿起第三颗。

她把三颗种子重新排成一排，一颗一颗地指着说。

“种的时候不能搞混了。不然长出来乱七八糟的，你都不知道哪棵是哪棵的。”

萨奇凑近仔细看，嘴里念念有词：“圆的，扁的，长的。圆的，扁的，长的……”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刚背下来一篇课文的小学生。“记住了！”

“真的记住了？”

“真的！”

伊普洛看了他一眼。那种眼神不是不信任，而是一种“我要考考你”的审视。她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把种子，三种混在一起，递给他。

“分一下。让我看看你是真会还是假会。”

萨奇接过来，蹲在地上，一颗一颗地分。他的动作不快，但很认真，拿起一颗，看看形状，放到对应的堆里；再拿起一颗，再看看，再放。嘴里还念念有词：“圆的，扁的，长的……”

分完了。他抬头看着伊普洛，眼神里带着一点得意，像是一只叼回了飞盘等着夸奖的狗。

伊普洛蹲下来，检查了一遍。

圆的一堆，扁的一堆，长的一堆。没有一颗放错。

“很不错嘛，萨奇。”她抬起头，真心实意地笑了，“全对。”

萨奇笑了，笑得像个考了满分的小学生，眼睛弯弯的，嘴巴咧得大大的，脸上的褶子都笑出来了。

“别高兴太早。”伊普洛开始泼冷水，但语气里带着笑，“认种子是最简单的。难的在后头。”

她拿起一颗圆种子，彩虹豆苗的，走到好土那边，蹲下来。

“第三课，播种。”

她用食指在土里戳了一个小洞。洞不深不浅，刚好能放下那颗种子。“坑不能太浅，也不能太深。浅了容易被鸟吃，深了发不了芽。”

她把种子放进洞里，盖上土，用手轻轻按了按。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什么。

“你试试。”

萨奇拿着那颗种子，在她旁边蹲下来。他学着用食指戳了一个洞，深度差不多，位置也还行。他把种子放进去，盖上土，按了按。

伊普洛凑过去看了看。

“不错。”她说，“再来一颗。”

萨奇又拿起一颗种子，这次动作快了一点，也熟练了一点。戳洞，放种子，盖土，按一按。

“不错。”伊普洛又说了一遍，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萨奇站起来，看了看自己种下的那两颗种子，又看了看伊普洛种下的那颗，脸上带着一种“我也是会种地的人了”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