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莫比迪克号的甲板上，蒂奇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慢慢走回了船舱。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不紧不慢。

经过船医室的时候，他往门缝里看了一眼，里面没有人，药品在架子上整整齐齐地摆着，窗户开着，海风把窗帘吹得微微晃动。

蒂奇继续往前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关上门，在床边坐下来，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报纸。

那报纸是今天的。头版是“海侠甚平拒绝七武海征召”的新闻，第二版是一些小消息。他把报纸翻到第三版，目光落在右下角一条不起眼的小新闻上。

那条新闻只有几行字，标题是：“伟大航路无风带再现反常天气。”

蒂奇盯着那行标题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报纸折好，放回枕头下面。

他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没有点亮的灯。

“发光的植物……”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很低，低到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看不清楚含义的微笑。

午后，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厨房，萨奇摊在椅背上摸着肚子，一脸餍足，像个吃饱了晒太阳的猫。马尔科坐在他对面，面前的碗已经空了，但他没有急着走，手指在碗沿上无意识地转着圈。

伊普洛把吃完的锅碗瓢盆收拢到水池边，看着马尔科那闲来无事的样子，对他说道：“人家萨奇上午种了一上午的地，我中午做了一顿午饭，这会儿饭吃完了，某位吃白饭先生，是不是应该开始表示表示了。”

马尔科身体一僵，随后非常自觉地站起身来，走到水池边对伊普洛说：“我这不是来了yoi。”

萨奇摊在椅子上，眯着眼睛看着马尔科吃瘪，哈哈大笑起来：“哈哈……马尔科，你也有今天呀……”

马尔科扭过头，瞪了萨奇一眼。但他不为所动，依然在哈哈笑。

给马尔科都笑无语了，不再管他，自顾自开始涮碗。

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和萨奇的大笑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伊普洛看着他俩的样子，也笑了起来。

马尔科洗完碗，关掉水龙头，擦了擦手，靠在台子边上。一时间，空气有些安静。

伊普洛率先打破平静。

“你们还不回去？”她靠在灶台边上，双手抱胸。

萨奇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不想动。”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让我在这里躺到天荒地老”的赖皮。

马尔科站起来，把碗叠好，放到水池边。动作很轻，碗碟碰撞的声音很小，像是怕吵到什么。

“该走了yoi。”他说，看了萨奇一眼。

萨奇不情不愿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拖着步子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着伊普洛。“明天还来。你那个宝石肉……还有吗？”

伊普洛笑了。“没了。那种东西不是天天有的。”

萨奇的肩膀垮了下来，像个没要到糖的孩子。“那什么时候再有？”

“看心情。”伊普洛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

萨奇叹了口气，走出厨房，往沙滩的方向去了。马尔科跟在他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伊普洛一眼。

“今天的饭……很好吃yoi。”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伊普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知道了，嘴不硬了？”

马尔科没接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转身走了。

伊普洛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两个人的背影穿过菜园，走过沙滩，上了那艘小船。萨奇坐在船头，马尔科坐在船尾，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那种默契像是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

小船划开了，桨叶在水面上留下一圈圈涟漪。海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碎金，那艘小船越划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点，融进了莫比迪克号的阴影里。

伊普洛转身回到厨房，开始收拾。

她把剩下的食材放回保鲜箱，把案板擦干净，把刀具挂回墙上。动作不快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很熟悉的事。收拾完厨房，她又把马尔科洗干净的碗用干净的布擦干，放回柜子里。

做完这些，她站在厨房中央，环顾了一圈。灶台是干净的，地板是干净的，桌子是干净的，一切都恢复了原样，好像刚才那顿热闹的午饭从来没有发生过。

她走出厨房，来到菜园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