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科，你有没有想过，”他说，声音轻轻的，“如果有一天，你能用一种不必‘相信’的方式来确定一件事，你会不会活得更轻松一点？”

马尔科没有回答。

蒂奇最后看了一眼菜园里那些发光的植物，月光下它们还在轻轻摇晃，像是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他转身，朝沙滩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马尔科一眼。

“对了，这个小姑娘确实有点意思。”他说，“你跟她说，她的糖叶，比我吃过的任何糖都甜。”

然后他走了。

月光下，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沙滩尽头的树影里。海浪声重新变得清晰起来，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洗刷什么。

马尔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一动不动。

伊普洛从窗户后面走了出来。她没有开灯，她刚才一直是在黑暗中看的。她没有穿鞋，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发出声音。她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出来。

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咸味和菜园里那些植物的甜香。

“他走了。”她说，声音尽量平静。

马尔科转过身看着她。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比平时更淡了，淡到像是什么都没有。但伊普洛看到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愤怒的光，不是无奈的光，而是一种更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的光。

“你听到了多少yoi？”他问。

“全部。”伊普洛说。

马尔科沉默了一下。“你觉得呢yoi？”

“我觉得”伊普洛想了想，然后说，“他在试探你。”

马尔科看着她。

“他说的那些话，有一半是在试探你。”伊普洛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他说你不知道我的来历，说你只是相信我，他是在挑拨。他想让你怀疑我。”

马尔科没有说话。

“但你没有。”伊普洛说。

月光下，马尔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那个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伊普洛正盯着他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你的糖叶，比他吃过的任何糖都甜yoi。”马尔科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伊普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哈哈哈”的大笑，而是一种很轻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暖到了的笑。

“所以，”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些，“你觉得他还会来吗？”

“会。”马尔科说。

“什么时候？”

“不知道。”马尔科说，“但他不会停下来。他已经看到了这些东西，他不会停下来的。”

伊普洛沉默了一会儿。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从轻松变成了认真，从认真变成了一种更沉的、像是在做什么决定的东西。

“那你什么时候教我霸气？”她问。

马尔科看着她。

“明天。”他说。

这一次，他没有说“目前不太行”。

伊普洛点了点头。她转头看了看那片发光的菜园，那些植物在月光下轻轻摇晃，像是什么都不知道，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发生过。

而且还会发生。

“马尔科。”她忽然说。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叶子的倾斜角度、豆子的温度、萝卜切口的水分，是真的吗？”

马尔科沉默了一秒。

“有些是真的yoi。”他说，“有些是编的。”

伊普洛笑了。

“你编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马尔科没有接话。但他嘴角那个微微的弧度，在月光下看得很清楚。

远处，莫比迪克号的灯光在夜空中若隐若现。海浪一下一下地拍着沙滩，像是在数着什么。

今晚的月亮很圆。

但伊普洛知道，从今晚开始，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