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没有证据yoi。”他终于开口了,“而且,他是白胡子海贼团的人。我拿几张叶子和几颗豆子去跟老爹说‘蒂奇有问题’,老爹会怎么做?他会问蒂奇。蒂奇会说是好奇。然后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他转过头看着伊普洛。
“但蒂奇会记住yoi。他会记住是你告的状。他不会再对你客气。”
伊普洛的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裤腿。
“所以你要学霸气。”马尔科说,声音淡淡的,“不是为了打他,是为了保护自己。”
伊普洛看着他,想了很久。
“好。”她说。
那天下午,伊普洛没有做别的。她坐在菜园边上,闭上眼睛,感受风,感受海,感受阳光在脸上的温度。一开始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蒂奇的脸、马尔科的话、菜园里的植物、今晚他会不会再来。
但慢慢地,那些念头散了。
不是她不想了,而是她的身体自己安静下来了。呼吸变慢了,心跳变缓了,脑子里像是有一汪清水,慢慢地、慢慢地,把所有的浑浊都沉淀到了底部。
她感觉到了风从左边来,吹过她的左脸,比右脸凉一点。她感觉到了太阳在移动,从她的头顶移到了她的右肩,右肩的温度比左肩高了一点点。她感觉到了菜园里的植物,它们的叶子在风中摇晃,每一次摇晃都像是在呼吸。
然后,她感觉到了一个人。
不是用眼睛看到的,不是用耳朵听到的,而是,用身体感觉到的。那种感觉很模糊,像是一幅画被人泼了一层水,所有的颜色都化开了,看不清楚轮廓,但能感觉到那里有颜色。
她睁开眼睛。
马尔科站在菜园的另一边,背对着她,正在看那株新种的彩虹果实有没有发芽。他站的位置离她大概有十几步远,背对着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感觉到你了。”伊普洛说,声音有点不确定,像是在确认什么。
马尔科转过身,看着她。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真的yoi?”
“真的。”伊普洛说,“很模糊。但我知道你在那里。”
马尔科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再来一次。”他说,然后转身朝菜园外面走去。
伊普洛闭上眼睛。这一次,她感觉到他的时间比刚才更短了——不是因为她变得更强了,而是因为她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了。像是一个从来不戴眼镜的人,第一次戴上眼镜,终于知道“看清”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马尔科又走了回来。
“不错yoi。”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但又不想让她觉得太重要的事。
伊普洛睁开眼睛,看到马尔科站在她面前,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明天继续。”他说。
伊普洛点了点头。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刚才在闭着眼睛的时候,感觉到了十几步之外的一个人的存在。那个感觉很弱,弱到如果不是马尔科告诉她“那是见闻色的雏形”,她根本不会当真。
但她当真了。
不是因为马尔科说了,而是因为她的身体记得那个感觉。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莫比迪克号的方向。那艘巨大的鲸鱼船在阳光下安静地停着,甲板上有人在走动,有人在忙活,有人在看着这边。
在那些身影里,有一个她看不清的、不知道在做什么的人。
蒂奇。
伊普洛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把那个名字跟昨晚月光下的那张脸连在了一起。那张脸上有几颗参差不齐的牙齿,在月光下反着光。那个人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贪婪,不是恶意,而是一种更慢的、更沉的、像是在计划什么的光。
她不知道他在计划什么。但她知道,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防,只在自己的小岛上种菜做饭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走到菜园边上,蹲下来,继续下午没有完成的浇水。
马尔科站在她旁边,看着菜园里的那些植物。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比平时认真了一点,不是那种“我在看植物”的认真,而是那种“我在看一个需要被保护的东西”的认真。
远处,海面上有一条小船正在驶回莫比迪克号的方向。船上坐着一个人,身形很大,肩膀宽厚。他从远处的岛上打猎回来,船里装了几只猎到的野兔。他划着桨,不急不慢,像是在享受下午的阳光和海风。
蒂奇看了看远处的小岛。从他的角度看过去,那个小岛只是一个模糊的绿色剪影,看不到菜园,看不到房子,看不到任何发光的植物。但他知道它们在那里。他也知道,在那座岛上,有一个人已经开始注意到他了。
他把目光从小岛上收回来,继续划船。
“不急。”他小声说。
嘴角弯起一个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