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不关心江澜的阿贝贝是什么,他将玩偶居家服扔进衣柜角落,吩咐小西收好其他衣物,再次泡进大小适宜的浴缸里。
江澜在家,他不能隔着门与小西肆意畅聊,便也就专心放松。
前世哪有过这样的享受,他老家住的不过是一套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两居室,大学毕业后租的更是一间小得可怜的单间。
浴缸这种东西他只在电视上和家具店里见过。
这样一对比沈慕又犹豫起来。
自己既然手握能够回溯时间的金手指,虽然过程可能会曲折一些,但总归性命安全是有保障的。他真的要逃离跟着江澜才能过上的这种好日子吗?
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能安安稳稳这样生活下去,如果觉醒了异能不被抓去做实验,如果没觉醒异能不被抛弃呢?
沈慕有些烦躁地把脑袋往水面下沉了沉,鼻子吹出一串空气泡泡。
浴室门突然被敲响,他手下一滑整个脑袋浸在水中,慌忙挣扎起身,险些呛水。
江澜扣了扣浴室门,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水声,随后是沈慕的咳嗽声,他皱了皱眉问:“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沈慕一边咳一边回答,“怎么了?”
“我就是想提醒你别泡太久,”江澜说,“还不知道你的身体各方面机能有没有什么问题。”
“……好。”
沈慕心说昨天就泡过了,现在才提醒未免晚了些。
“还有你洗……你收拾好了来书房找我,有事跟你说。”
“好。”
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沈慕想着,又将半张脸埋进水里吹泡泡。
洗是早都洗干净了,被江澜这么一打岔,沈慕也没心情再泡下去。又赖了一会儿,他起身擦干身体穿上浴袍。
浴袍应该也是小西重新买的,昨天穿的明显宽大一些,今天这件更合身。
江澜打开被敲响的书房门时,沈慕就穿着浴袍站在门口,身上还蒸腾着热气。
他没完全擦干头发,发梢一簇一簇打着卷,靠近脖颈的地方还有几缕湿哒哒垂落着,贴在皮肤上。
“你……”江澜无奈,“我不是说你收拾好再找我。”
“我收拾好了。”沈慕莫名。
江澜扶额:“你头发……至少换好衣服吧?”
“身上水汽重穿衣服不舒服,”沈慕说,“而且房子里又不冷。”
江澜:“……”
“我还没忙完,你过半个小时再找我。”江澜说罢,关上了门。
沈慕差点被房门砸了鼻梁,无声念叨着这人是不是有病,转身回到自己房间,趴床上跟小西聊天。
“原来他哥也不是亲哥啊?”沈慕唏嘘。
从江家老宅回来后,小西已经不再跟他掰扯权限的事儿,只要不是特别私密的,基本有问必答。
“从血缘上算,是堂哥;但户口已经迁到主人父亲名下,从法律上算,是亲哥。”
“嘘,你小声点。”沈慕拍拍小西光溜的外壳。
“呜哇,你打我!”小西委屈地叫嚷。
“别吵别吵,没打你。”沈慕慌忙哄道,“我只是摸摸你的头。”
他干脆扯过薄被,罩住自己和小西,企图将两人的声音隔绝在这一方小天地里。
“你继续说,”沈慕转移小西的注意力,“为什么他堂哥变成他亲哥了?”
“江渊少爷的父亲是江澜父亲的亲兄弟,他们夫妇二人早年意外离世了。”
沈慕倒吸一口凉气:“两人都?”这让他想到了自己。
“他们两人都是异能者,在一次竞技场里同时出了意外。”小西说:“这事当年轰动一时,只不过外界不知道他们有一个年幼的孩子。”
“所以孩子就给江澜他家养着了?”
“对,那时主人还没出生呢。江渊的母亲和主人母亲关系很好,就是因为这件事主人的母亲才……”
小西突然噤声,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诡异地安静下来。
“……总之,就是这么回事。”它生硬地止住话题。
沈慕坏笑一声,小西的屏幕上滚过一个流汗的表情。
他没有继续追问,他又不傻,才不会在江澜在家的时候难为小西,逼问江澜的家事,逼急了这位小上司告状怎么办。
“那江渊知道自己的身世吗?”沈慕问了另一个问题。
“知道的,”小西像是松了口气,立即回答道:“主人说这件事在江家内部不是秘密,所有人都知道的。”
沈慕若有所思点点头,他有点理解江澜和江渊之间微妙的氛围是怎么回事了。
这么一想江澜也蛮惨的,跟哥哥和弟弟多多少少都有点隔阂。
“那个林夫人和江澯又是怎么回事?”
“我是说,”沈慕想了想措辞,尽量以一种礼貌的方式问:“江澜的生母有没有……受委屈什么的?”
“嗯……”小西也在烧烤,“算是没有。”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什么叫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