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我终于可以下地活动了。
这三天里,母亲苏氏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我床边。她每隔一个时辰就来看我一次,摸我的额头,喂我喝水,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坐在床边看着我,眼眶红红的,像是随时都会哭出来。
我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担心我。
这个老太太,瘦瘦小小的,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手上全是茧子。但她看我的眼神,那种担忧和心疼,是装不出来的。
"娘,我没事了。"第四天早上,我坐起身,"您去忙吧,不用守着我。"
苏氏愣了一下。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说这种话。
原主的记忆告诉我,这个"林默"从小就不太会跟人亲近。话少,性子闷,有什么心事都憋在心里。但他不是不懂感恩的人。他知道母亲一个人把他拉扯大有多不容易,只是不善于表达。
而我不一样。
我在现代活了三十多年,被骂过冷血,被说过不会说话,但我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
"谢谢娘照顾我。"我又说了一句。
苏氏的眼眶更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我听着她在门外小声哭泣,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个老太太的儿子已经不在了。而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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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母亲外出采药的功夫,我在村子里走了一圈,把"原主"的记忆好好梳理了一遍。
林家村,隶属于大雍青州清河郡。村子里大约有三十几户人家,大多是务农为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简单而清贫的日子。
隔壁邻居叫赵德昌,是村里少有的富户。据说他年轻时走南闯北做生意,赚了不少钱,后来妻子病逝,他就回到村里定居,独自抚养女儿。
三天前我昏迷的时候,就是赵德昌派人把我抬回家的,还送了一些米面药材。村里没有郎中,我的身体本来就弱,这次一病不起,多亏了他帮忙。
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正想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快!快抬过来!"
"赵老爷家的千金又犯病了!"
"这次比上回还厉害,七八个人都按不住!"
我循声望去,只见几个家丁模样的人抬着一块门板,急匆匆地从村口方向跑来。门板上躺着一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出头,面色苍白得吓人,四肢不停地抽搐,嘴里不断发出呜呜的哭声。
她被抬进了隔壁赵德昌家。
我站在自己家门口,看着这一幕。
村里人都围过去了,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
"翠娥这病,又犯了……"
"可不是嘛,三个月前她男人战死,她就疯了,到现在都没好。"
"我听说她现在连她爹都不认识了,整宿整宿地喊她男人的名字……"
"作孽啊,年纪轻轻的。"
我听着这些议论,心里已经有了数。
片刻后,赵德昌从屋里迎出来,满脸焦急,对着旁边一个背着药箱的老者哀求道:"孙郎中,您行行好,救救我女儿!"
那孙郎中我认识。村里人都叫他"孙神仙",据说是这一带最有名的郎中,什么疑难杂症都能治。他看了看门板上的翠娥,摇了摇头。
"赵老爷,令千金的病……我治不了。"
赵德昌急了:"什么叫治不了!你是咱们清河郡有名的郎中,你都治不了,还有谁能治!"
孙郎中叹了口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