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赵德昌道,"什么话我都听着。"
"令千金这病,不是普通的病。"孙郎中捋了捋胡须,压低声音,"依我看……这是中邪了。"
"中邪?"
"没错。"孙郎中点点头,"令千金新丧夫婿,悲伤过度,阴气入体,被亡魂缠上了。这病,药石无医,只有请高人做法驱邪。"
赵德昌的脸色变了。
"那……那就请道士!"
"我认识几位道行高深的大师。"孙郎中道,"我这就派人去请。不过这做法事,费用不便宜……"
"我出钱!多少都出!"赵德昌几乎是喊出来的,"只要能救我女儿,多少都出!"
孙郎中点点头,收拾药箱,匆匆离去了。
我站在门外,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中邪?
我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新丧夫婿,被婆家赶出门,憋了三个月说不出话来——这哪是什么阴气入体?
分明是心病堵在胸口,堵得太久,人就疯了。
那些道士我见过。绝大多数都是骗子,烧几张符纸,念几句咒语,骗完银子就跑。至于病人能不能好,他们才不管。
在现代,这种病叫创伤后应激障碍。病人失去了挚爱的人,又得不到家人的支持,心理创伤日积月累,最终爆发成精神疾病。
治疗的方法不是驱邪,而是倾听、陪伴、药物治疗。
可这是古代。
没人懂这些。
我转身想走,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我站在原地,握着拳头,心里在进行激烈的斗争。
管还是不管?
在现代,我见惯了这种病。见惯了家属哭天喊地,见惯了道士骗完银子跑路,也见惯了病人最后被锁在柴房里等死。
那时候我选择不多说。反正说了也没人信。病人相信道士,家属相信偏方,我一个精神科医生说的话,谁会听?
可现在呢?
我看着那扇紧闭的院门,喉头动了动。
这具身体才二十二岁,年轻,有力气。而且我刚穿越过来,没有什么绩效考核、医患纠纷、晋升压力。
也许,这是上天给我的一次机会?
让我可以做一个不一样的医生?
我深吸一口气。
也许是这具身体还年轻,血气方刚。
也许是那碗稀粥的甜味还留在舌尖,让我还想做点什么。
也许是我早就想清楚了——
这辈子,我不想再当一个沉默的医生了。
片刻后,我转身,走进了赵德昌家的大门。